库嘉维娜深感头疼,略带不耐烦地翻出下一个孩子的作业。
《我最喜欢的人——母亲》很工整的铅笔字。
『母亲的一切,我都喜欢。我喜欢妈(划掉)母亲的红发,漂亮又温暖,也喜欢母亲的...』
许多个喜欢重叠着,压成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妈(划)母亲。』
小手在糖罐前试探,偷偷用食指蘸了一点蜜。
“奥莉兹。”
“在,母亲!”
孩童迫不及待地蹦起来,她等这一刻已经太久。
“这是你写的。”
“是的!”
“过来,孩子。”
母亲敲了敲讲桌。
“好!”
明亮的黄色迅速地从座位上站起,穿过兄弟姐妹,雀跃着向前。
看到这篇文章妈妈她会高兴吗?她会激动吗?她会笑着抱抱我吗?
“母——”孤儿扬起笑脸。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上面。
“...母亲?”
蜜嗦进嘴里,却是苦的、臭的。
空气中响起纸张撕裂的声音,许多个母亲,许多个铅灰色的母亲碎片,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不听话。”
执行官的视线漠然地略过眼前的孩童。
“佩露薇利,站起来,朗读你的范文。”
“...是,母亲。”
母亲没再理她,兄弟姐妹们的视线躲闪着看她,小奥莉兹局促地在讲台上站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地往座位那走了几步,末了又低着头返回,将母亲脚下的碎纸捡干净了。
无论何时,何原因。
都不.要.违.逆.我.
人类的孤儿们似懂非懂地领悟着母亲行动间的暗示。
除了梅因库恩。
“你为什么要打她!?”
半妖直接拍案而起,
“你也讨厌奥莉兹的泡泡桔发饰?那也不至——哇!”
教室的门开了,猫被丢出了课堂。
“继续读。”
“...好的,母亲大人。”
*
“母亲为什么把我扔出去啊,佩佩?克雷薇?”梅因库恩炸着尾巴压着耳朵,怒气冲冲地问朋友们。
“是因为、因为...”克雷薇不知道该怎么向猫儿解释。
“可能是因为你没有举手喊报告。”
佩露薇利面不改色。
“啊!举手!我太生气了,忘记了。”
梅因掰着手指数注意事项:“提问,上厕所,汇报都要举手,上课下课要问好,见到人不可以直接跑掉,要打招呼...人类的礼仪真的好多。”
虽然抱怨着麻烦,但小梅因非常认真:
“我下次不会忘记的!谢谢你,佩佩!”
等他走后,克雷薇立马抓住好朋友肩膀大力摇晃:“为什么要说谎啊!他那个笨蛋咱俩说啥都信的!”
“跟他解释,他又很难听明白。”
佩佩理亏地任她摇:
“如果不明白,他肯定会去找母亲求证,如果那样的话,总感觉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不如敷衍一下他,反正他不也一直很积极地想‘更像人类一点’不是吗...”
*
“呜....”
和梅因库恩那种把心肝肺都要呕出来的哭法不同,奥莉兹的面皮薄,哭声一直小小的,委委屈屈地藏在月夜下。
敢于肆无忌惮的嚎啕...也是被爱过与没被爱过的区别吗。
佩露薇利面无表情地躺在小床上思考,奇特的瞳孔在黑暗中更显死寂。
明明耳边的哭声不大,压抑着只能听见细细的喘息,但未来仆人的心情,却比上次哄猫时更加烦躁。
奥莉兹,哭出声也没问题的,毕竟好多人其实都没睡。
比如说我旁边的克雷薇,她正在悄悄地拉我的手呢。
‘走?安慰安慰她?’
‘不......不要捏我,我不想去。’
克雷薇开始伸脚踹佩佩的腿。
‘再这么哭下去的话明天眼睛一定会很痛的!’
‘哭是她自己的选择,疼就忍忍。’
佩佩绷直了身体装死。
‘好冷酷!你是大人吗?’
克雷薇开始格叽佩佩的腰。
‘陪我一起去嘛——’
噗...佩佩屏气凝神一动不动。
坚持——
奥莉兹又害羞又傲娇——可不像梅因那样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