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圆的下眼眶弯出恰到好处的弧线,为浅灰色眼睛中的重视与尊重镶嵌了一条名为认真的边。
在马文摇头后,莱拉紧接着又问:“您在黑暗中没有碰到那些泥人?听您的描述,这些人的体型似乎不小。”
久远的记忆再度让人失望,马再度文摇摇头:“也许是他们都出现在走道中间?我当时一直扶着墙,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莱拉了然,把焦点转移到未知的声音上,她请马文详细说说这一点,可老人只记得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传说中神圣的上帝之声,让人心生敬畏。
不可能。
女孩记得很清楚,在迷宫里布满泥人的时候,她的小人告诉她四周充满了恶意,她不相信一个被形容成上帝之音的东西会控制和操纵这些对人类有恶意的怪物。
莱拉在脑中记下这个点,大材小用地把情报屋当成自己的私密记事本。
瑟维斯:……行。
“下面这个问题也许会让您不舒服,”莱拉眼中带上了歉意,但仅止于抱歉,她依然开口问道,“您的故事虽然未被证实,但我认为这并不足以让您的家人把您留在疗养院中。更何况……恕我直言,您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比哈勒德大学门口抽烟打牌的保安还要好得多。”
马文不禁大笑:“我可比不上那些保安。”
老人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在莱拉和迪克来不及阻止的时候,用桌上的水果刀扎破了手指。
“孩子,你们看到了什么?”马文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两人如临大敌地盯着手指看了半天,只看到和一般人划破手指后相同的结果——流血。
莱拉不确定地回答:“您……流血了?”
好警察迪克已经从房间的柜子里找到了备用创口贴:“请用这个,小心不要被感染了。”
老人没有接过创口贴,他依然注视着自己的手指:“我的血液早就作为代价交换出去了。在我眼里,现在的身体内流出的是泥水。医生觉得这种认知障碍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可家人们执意让我住在这里。”
马文自嘲地补充道:“也许是因为住在这里就能拿到每年的慈善补助吧。”
老年人的凝血功能减弱,马文手指上的血液还未干透,但不管怎样,在莱拉和迪克眼中,都是正常的血液。
异常的代价交换、神秘的声音、古老教堂地下的迷宫。
【这也……太像跑团了吧!】莱拉在脑中倒吸一口气,【最后如果出现什么仪式的话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确实有些类似。]瑟维斯被莱拉科普过什么是跑团,虽然在她看来,那些据说无处不在的恐惧压根比不上她之前生活的十分之一。
“里卡多先生,”莱拉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进入迷宫,她和迪克却没有听到未知的声音,“您觉得您被那个声音选中的原因是什么?”
老人轻轻擦去手指上的血液:“我哪有被选中的份,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当年顺利地回到地面已经是幸运了。”
莱拉无法判断这句话是否为真,但是能看懂微表情的格雷森警官却能看出马文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听到未知的声音。
在离开之前,迪克忽然回头问了一个和迷宫没什么关系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我记得您每年的疗养费和慈善补助都是科里尼集团支付的,可以说说他们为什么一直为您支付费用吗?”
没想到,这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竟让这位一直温和的老人露出了狂热的表情:“抱歉,只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马文浑浊的眼睛中涌现出了感恩、兴奋还有一丝渴望,所有外露的情绪明晃晃地宣告着其中的猫腻。
这是突破口。
临时小组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礼貌地向老人告别,满意地关门离去。
*
一场谈话下来,两人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目前他们只能确认迷宫处于黑暗的时候是没有泥人活动的,那里还隐藏了一个不知来处的声音似乎在收集鲜血。
而科里尼集团中的某个人或某些人和迷宫有联系,他们一定承诺了马文什么东西,让马文心甘情愿地对他们的“慈善”目的保持缄默。
声音的身份,未知。血液的用处,未知。迷宫选人的机制,未知。
莱拉和迪克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比如他们遇到的巨型泥人,甚至都没有出现在马文的故事里。
“你要回去了吗?”迪克伸伸懒腰,露出堪称完美的腰线,“我之后把录音传给你。”
莱拉所有的精力仿佛都被关门的动作抽干了,连蓬松的马尾都趴了下去:“感谢有你,这个不着急,我可能明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