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时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转移话题,“来,脚伸过来,我帮你喷药。”

    虞兰昭抬起脚搭在床沿,伸手去脱鞋却痛哼出声。

    这一会儿的功夫,脚腕已经又红又肿,他稍稍弯腰就疼得受不了。

    林深时蹲在床边:“我帮你。”

    少年穿着纯白色的帆布鞋,许是经年清洗的缘故,布料的表面已经粗糙发毛,边缘还有些破损的痕迹,但却非常干净,只是隐隐泛着陈年的米黄色。

    虞兰昭的经济状况不好,身为孤儿的他,仅靠着国家的资助金生活,处处捉襟见肘,所以一有时间就会出去打工。

    而身为表演学院的学生,去剧组跑龙套便成为了最优的选择。

    林深时记得,虞兰昭就是在不久之后的剧组碰到的毒舌影帝。片场爱搭不理,背后各种黄暴play,往主角受的脖子上栓锁链就是这个狗东西的主意。

    哎,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赚个生活费都能碰上变态。

    林深时暗自叹息,手上也没闲着,他小心翼翼地帮虞兰昭解开鞋带脱下帆布鞋。

    少年的脚掌小巧又白嫩,素白如玉的质地恰好放在掌心,足弓的线条流畅优美,像是天工造物下最完美的艺术品,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的人。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单薄的脊背上却独自担负着生活的重担。

    云南白药喷雾的液体透着冰凉,骤然喷洒在肌肤上,虞兰昭不禁瑟缩了下。

    初秋的天气已经显露微凉,虞兰昭有些抗拒。

    林深时安抚地将手掌覆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直达深处,渐渐抵消了喷雾的不适感。

    虞兰昭低垂眼睑看着他,黝黑的眼睛中翻涌着幽暗的色彩。

    而林深时全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注视,他低着头,神色无比认真,为了避免刚才的情况,他先是把喷雾喷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双手合十温暖了液体,这才涂抹到少年的脚腕处。

    如此这般反复,直到全部涂满。

    喷雾的味道有些刺鼻,林深时起身打开了窗户,然后将医用冰袋处理好递给他。

    “你先冰敷一下,我去食堂打饭回来吃。”

    陆渊的表演课是周五的最后一节,原本林深时是要走小路去食堂,却被失控的自行车耽搁到现在,二人此刻都是肚子空空。

    虞兰昭乖巧点头:“好,我等小时回来。”

    林深时离开寝室,关好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分钟后,虞兰昭拿出手机。

    微信未读消息——

    [路上找的工具人]:老板,我这演技如何?

    [昭]:干的不错。(转账200)

    [路上找的工具人]:谢谢老板!

    虞兰昭长按删除了聊天记录,扶着桌子站到窗前。

    寝室楼外的长道上,青年背影颀长,正向着最近的食堂走去。

    少年缓缓勾起唇角,小鹿一样澄澈的眼睛敛下,天真的模样全然不见。

    眼底翻涌着的,竟是与陆渊极为相似的阴暗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