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时记得原书中,虞兰昭的身世很凄惨。

    儿时亲眼目睹父母被闯红灯的司机撞,双双当场死亡,后被贪心的亲戚霸占家产,互相推诿送到了孤儿院,孤儿院的大孩子们欺凌他,工作人员视而不见,以致于身上常年带着伤。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住宿,眼见毕业后就能迎来新的生活,却又陷入变态老攻们的强制爱修罗场。

    他就像是失巢的幼鸟,在风吹雨打中坚强地长大,却在即将翱翔天际之时,被雄鹰们折断羽翼。

    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睛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扁着嘴,像是被噩梦惊醒无助求援的邻家弟弟,只渴求着一个温暖的拥抱。

    林深时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

    但身体没有动。

    少年等待了片刻,没有等来后续的动作,颤抖着眼睫垂下,遮掩落寞:“小时,你还记得我们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一辈子的好朋友?”

    林深时嗫嚅着重复。

    他当然不记得,这是虞兰昭和原主定下的约定,书中并没有提及。

    “是啊,”虞兰昭声音弱弱的,又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期待,“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所以小时,你不会一去不回的,对吗?”

    林深时眨了眨眼。

    “当然。”

    “太好了!”虞兰昭露出大大的笑容,“有了小时的承诺,我就安心了。那我就在这里,等小时回来。”

    身份证被重新放回行李箱的夹袋,虞兰昭仔细地帮他拉好拉链。

    少年的眼神真挚又诚然。

    “小时,玩得愉快,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行李箱被递了过来,林深时握住,金属拉杆上仍残存着少年手掌余温的触感。

    林深时囫囵地点点头,垂首拉着行李箱离开寝室。

    *

    热闹的大学校园中,上下课的学生们在路上穿行。

    男生寝室楼下,响起咔哒咔哒滚轮的声音。清秀的青年推着行李箱走到搬家货车前,和里面的司机师傅说着话。

    三楼窗前,虞兰昭幽幽俯视着二人,黝黑的小鹿眼睛中汹涌着暗色,像是被墨汁浸染的波涛,随时都有可能倾覆将青年卷入暗无天日的海底。

    就在幽暗几乎按捺不住的时候,青年和司机师傅挥了挥手,回身向着寝室楼门走来,消失在视野之中。

    发动机发出轰鸣,搬家货车缓缓向着校园外面行驶。

    后车厢里空空荡荡。

    楼道里响起行李箱轱辘滚动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晦暗隐去换上明媚。

    无人可见的地方。

    少年勾起唇角。

    那是赌徒胜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