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家。”

    四周几乎没有点灯,唯独远处的烛光映出仁宗的轮廓,才让扶苏半阖着眼睛也认了出来。

    “嗯,是朕。”

    仁宗垂头坐在床边,没有强行叫扶苏起床的意思。若是往常,他早就让扶苏不要傍晚睡觉,以免夜深人静的时候睡不着了。

    扶苏仿佛也察觉了这点,舒服地眯了眯眼,往被子的深处一钻,半梦半醒般地梦呓:“结束了吗?辩论会……”

    “结束了。”官家长出一口气,不知道是轻松还是叹息:“诸卿真是辛苦了。”

    为他的王朝殚精竭虑至此。

    他这一声叹得扶苏也想跟着叹气了:“是啊,他们很辛苦,也很厉害的……可惜,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刚才,扶苏听不下去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实在有点不忍心了。富弼、晏殊、宋祁、……哪一位不是胸有块垒、青史留名的栋梁之材?却要委曲求全,屈辱地讨论该割地还是该赔款。

    偏偏历史上和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正如扶苏说的那样,一切只因为大宋打不过西夏,也打不过辽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再栋梁之材也只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是啊,是这样的。”

    良久,仁宗又吁了一口气。这下,连半梦半醒的扶苏都听出来是叹息了。

    他还感觉到一只磨了茧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让他忍不住向手心拱了拱:“肃儿呢,议和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钱,不给。地,也不给。”

    “不怕西夏再开战?”

    扶苏闭眼哼了声:“不怕的,他们根本不敢。官家,你信我。”

    在更大的困意席卷而来之前,他把没宣之于口,却依旧残留在意识表层的碎片,全部一股脑儿似地倒了出来。

    “但是辽夏可以开战,只要想办法让他们打起来……”

    旋即,就像断片一般二度陷入梦乡。

    “……”

    “…………”

    垂拱殿的后殿久久沉寂着,除了扶苏均匀的呼吸声,再无人置一语。良久,仁宗吹灭了后殿里寥寥几根的蜡烛,温热的大手覆在了扶苏的眼睛上。

    扶苏的眼皮颤了一下,没有醒。

    “好好睡一觉吧。”仁宗说,然后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