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第一辆囚车上,嫡房长媳妇韩李氏却突然开始疯喊“武氏妖妇”。经过一晚上的情绪发酵,她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鞭子狠狠地抽过去,她却仿佛不知道疼,一直在高喊。直到被一个灌酒的差役,一鞭子抽哑了嗓子。
而林夕则在这个“武氏妖妇”的叫声中,记起来竟然是穿越到了唐朝!
永徽六年八月,唐高宗李治废王皇后,改立武则天为皇后。以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为首的关陇门阀士族,坚决反对废王立武。一时双方的矛盾不断激化。
九月,褚遂良在朝堂以头撞柱血谏,被高宗贬为潭州都督。
十月,韩瑗连上三疏为褚遂良申辩,还以“牝鸡司晨”讽喻武则天干政。
十一月,长安城飘着细雪。
韩瑗被贬为振州刺史(海南),而其家族则是分三处流放东北。一整族几百号人的命运,就在一夕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身小姑娘韩晚颜的爷爷韩广这一支不算核心,但被莫名判得很重,发配三千里,流放安东都护府。
韩广当过从五品朝议大夫,和老妻两人刚出潼关就染了风寒,没熬过七天。死在华州驿站时连棺木都没有,草席一卷扔在官道旁。
昨日撞柱的大孙郎韩元德,原在国子监读书,出长安时还揣着《五经正义》,过潼关那夜把书页狠狠撕了,快出洛阳地界时,更是一头撞向栓马石。
再加上昨天晚上咳血死的嫡房三媳妇韩陈氏,这一路已经死了整整二十个人了。
“永徽六年......韩家......”林夕盯着囚车木栏外,想起现代看过族谱里模糊记载的“韩氏北迁”也发生在唐高宗时期。
难道千年前流放路上冻毙的女童,便是血脉长河里某段被雪藏的支流?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马车继续前行。
当碾过界碑上模糊的“幽州”二字时,雪片已大如铜钱。
“今儿必须过黑松林!”一个差役灌着烈酒嚷嚷。他踹了脚撕扯的囚车继续嚷道,“这鬼天再拖下去,都得死路上!”
另一个解下皮囊猛灌两口:“头儿说幽州城屯着有粮,我们最多再熬十天就能到。”
林夕边听着这些话,边啃着饼子,慢慢恢复力气。此时别说做什么了,她就连说话都费劲。昨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实在是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又冷又饿,整个人看上去就蔫蔫的。
韩柳氏麻利地扯开林夕外面那件破袄,往夹层里塞雪水。雪水渗进棉絮结成冰碴,套在贴身袄子的外面,结成冰甲可以防风。
而韩柳氏自己的手,接了半天的雪水,则是冻得通红。不过她顾不上自己,又悄悄塞了块怡糖在林夕嘴里,轻声说道,“含住,提气!”
林夕惊讶地抬头四顾,见没有任何人看到,赶紧抿嘴含住。昨天的她,还不知道这一颗糖的珍贵。到现在终于知道有多打眼了,肯定不能被别人看到。
她一边含着糖块,一边悄悄打量抱住自己的韩柳氏。别人饿得啃雪,韩柳氏却总能在靴底摸出块糖,从被扯烂的袖管里偶尔摸出半颗干枣。
正疑惑的时候,囚车突然急刹,林夕的头都差点磕在木栏上。
差役醉醺醺地解着裤腰带:“都给老子滚下去放茅!”铁链哗啦作响间,众人缓缓去路边雪堆里方便。
林夕转头见差役只懒懒监管着,她瞬间兴起一个念头。七岁女童的脸还没刺字,雪地里随便刨个坑埋了囚衣,就能混成逃荒的孤女。
她把最后一点饴糖压在舌底,逃走的念头愈发疯长。
直到一阵寒风从木栅缝隙钻进来吹在她脸上,冷得她瞬间清醒过来。就算能逃出去,这寒冬腊月,如何熬过太行山的白毛风,毕竟她又不是因纽特人。
而囚车外正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昔日簪缨世家的家眷们早已顾不上廉耻。只稍微避个身,就直接撒尿方便起来。
林夕没有下车,半闭着眼睛继续盘算着。她还有一个倚靠,便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银链空间。
虽然空间容量不大,只一个藤箱大小,但这个空间加里面的东西,都是她目前最倚赖的珍宝。
随着她闭眼沉思,空间里的物资清单,在她脑中逐一铺开。十双棉袜整整齐齐码在左侧,最上面那双还留着补丁,这是奶奶贴身穿的。
黄杨木针线篮卡在箱角,两个铜顶针表面布满凹痕,插在黑线团上的七根针泛着锈迹,白线团却还剩半簇新棉。奶奶最后半年视力衰退,只敢在晴天用白线纳鞋底,所以黑线要剩更多,还有两双未完工的千层底躺在旁边。
箱子正中间则放着两个药包,里面一个是中药、一个是西药,奶奶分列得清清楚楚。中药那份,约莫一斤三七粉用红绳扎得齐整,而两斤陈皮散在一边。
奶奶年轻时患过肺疾,老中医开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