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仓皇西顾


    十二个小时后,和兰、瑞典组成的逃亡舰队,缓缓驶出港口。

    三个月前,他意气风发地率领舰队攻占这里,以为这是公司重返南洋霸权的起点。

    三个月后,他像条丧家之犬,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离,身后留下的不是基业,而是耻辱。

    更讽刺的是,他们这次联合远征,本来的目标是夺取南洋控制权。

    结果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比那更糟。

    他们亲手把明国这头沉睡的狮子惊醒了,还递上了磨刀石。

    现在,狮子磨利了爪牙,睁开了眼睛。

    “上帝啊...”维特喃喃,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我们到底...惹了什么样的对手...”

    没有回答。

    只有海风呼啸,伴随着他们驶向未知的、充满恐惧的未来。

    ......

    武英殿的铜壶滴漏指向戌时三刻,煤油宫灯次第亮起,将墙上那张世界地图映照地纤毫毕现。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着航路和据点,南洋一带密密麻麻,是朱由检这些年根据郑芝龙的战报亲手标上的。

    此刻,他正看着手中一份军情,这是八百里加急刚从福建转送来的。

    内容简介,和兰东印度公司,以六艘新式蒸汽船突袭满剌加,满剌加陷落,守将陈懋修下落不明。

    郑芝龙已命南洋水师全面戒备,召回商船,并派出巡逻舰巡航海面。

    巴达维亚尚在,然敌锋正锐,后续战况再禀。

    朱由检看完,心里并未有什么急色,他还有闲暇端起手边的龙井茶抿了一口。

    而后朝侍立在殿中的卢象升道:“送往巴达维亚的蒸汽船,算时日,该到了吧!”

    卢象升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回陛下,三十二艘蒸汽明轮舰由施琅率领,与九月二十五日自泉州港启程,若无意外,应当是到了。”

    “弹药和煤炭呢?”

    “随行有八艘补给船,满载新式开花弹、链弹、燧发枪、速然发射药,煤炭分三批,第一批随舰,还有两批会在舰队出发的十日后离港。”

    朱由检点点头,指尖在御案上轻敲。

    有三十二艘新舰,加上郑芝龙手上的老底子,守住巴达维亚甚至夺回满剌加应当不是难事。

    只是陈懋修...

    若他牺牲在满剌加,当真是遗憾。

    朱由检本想挥手让卢象升退下,不想外头又是一阵紧急脚步,一个信兵入了殿,手中捧着军情。

    “陛下,巴达维亚加急军报!”李若琏快步走入殿中,,双手高举着一个铜桶。

    军报到了泉州后走锦衣卫的通道入京,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快上几日。

    “拿来!”

    打开后是两份。

    第一份已然是郑芝龙的笔迹,但字迹比上一封狂放得多,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他已是收到了新式舰队,并有信心击溃和兰瑞典联军,收复满剌加,但他想做的是,率领南洋水师全军,远征西洋。

    “路线已定,先复满剌加,再扫锡兰、印度诸红毛据点,而后绕好望角,直抵欧罗巴,炮指阿姆色特丹,剑悬海牙城,不要赔偿,不纳降表,只要一事—”

    朱由检的手指停在这里。

    接下来的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了他的眼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彼杀我一人,我屠其十人,彼占我一港,我焚其十城,此仇不报,臣郑芝龙,无颜再见南洋碧波,无颜受陛下隆恩。”

    “舰队已起航,奏报到京时,臣应离开满剌加,陛下若怪,待臣凯旋,自缚请罪。若允,请调新军水师接防南洋,并预备谈判使臣,待臣将红毛鬼打跪在地,再谈新约。”

    落款处,郑芝龙的签名如刀劈斧凿,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张。

    朱由检沉默了许久。

    殿内寂静,卢象升屏住了呼吸,他没见过陛下有如此神情。

    当初打建奴,多的也是愤怒和急迫,打流贼,是势在必得。

    这一次,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更复杂的、真不见底的凝重。

    终于,朱由检放下郑芝龙的奏报,拿起了第二封文书。

    这份字迹不同,更加工整,却隐隐颤抖。

    是陈懋修。

    他没有死!

    太好了!

    朱由检打开,刚凝聚一点的笑意在看到陈懋修的陈情后立即又淡了下来。

    “罪臣陈懋修,泣血谨奏......”

    奏疏中描绘的,是和兰攻打满剌加时的惨状。

    “满剌加三千守军,无一人退,港内积尸成山,炮台尽毁...将士有断臂而犹持刀者,有肠出而犹冲锋者,有身燃烈火而犹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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