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可每次都被那片云海剑意挡了回来。
归无之力是“消”,云海剑意是“生灭交替”,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倒像两个圆环套在了一处,彼此咬得死死的,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罗天便成了一颗长在渊息者体内的种子。
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循环,渊息者吞不下去,也化不掉。
光茧深处,三尸合一已到了最后关头。
陈怀安和白剑的执念融合,只差最后一步。
谁的真我更胜一筹,谁便是最终的超脱者。
白剑的‘真我’落在“自我超脱”上,纯粹而锋利,毫无杂质。他斩尽了俗世羁绊,放下了人间牵挂,心里只余一条求道的路,那‘真我’便像一把尖刀,稳稳地钉在那儿,压着陈怀安不肯退让。
陈怀安的‘真我’落在“守护”上,厚重而广博。
他心里装着许多人——林灵零、赵英、月影宗的长老弟子们、甚至大罗天上每一个素不相识的众生。
以及……他最心爱的那个女孩,李清然。
羁绊一多,‘真我’便不够集中,像一张撒得太开的网,兜不住太大的风浪。光茧里两道半融半散的意识还在拉锯,白剑的意志越来越亮,银白如刃,陈怀安的那一道却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白剑便要赢了。
…
大罗天外。
白剑和陈怀安三尸合一形成的剑意光茧就像一个屏障将新的世界守护在内。
而这光茧之外的无尽虚空中,那片扭曲而黑暗的宇宙依旧存在。
渊息者终于停下了试探。
那颗由无数星辰聚成的巨瞳死死盯着悬浮在虚无中的光茧,盯着其中正在厮杀的意志。
它的情绪复杂到连它自己都有些陌生。
震惊、忌惮、贪婪……
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狂喜。
它原以为这两个道纹圣人不过是两份不错的养料,吞了能多撑几个宇宙寂灭的周期。
可没想到,他们竟真的完成了三尸合一,真的要达到超脱这一境。
那颗茧……大罗天的天道之茧,便是它梦寐以求的机缘。
只要吞了它,把那“有-无-我”的完整循环与它核心处那粒“有”之种融在一处,它便能补全自己的意识。
巨瞳里的星海疯狂翻涌起来,渊息者的声音沙哑而疯狂。
“好……太好了!
我寻了亿万劫,等了亿万劫……终于等到了。
只要吞了这方新世界,吞下这颗茧,我便可不受寂灭之苦!”
它先前等待,不过想等待其中的陈怀安和白剑分出高下,实现最终的融合,成就超脱境。
而它再去摘取胜利的果实……
可现在,它等不了。
因为随着这剑意光茧不断扩大,它隐隐已经感到了一丝压力。
有没有一种可能。
它打不过超脱境呢?
但这一点,渊息者是不会承认的。
如今它也看清楚了,这剑意构成的龟壳硬闯是闯不进去的,大罗天的闭环防御恰好克它的归无之力。
可那又如何?
它是宇宙的呼吸,是寂灭本身。
只要能吞下这颗种子,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而它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吞噬,而是渗透。
是从 “无” 到 “有”,再从 “有” 到 “无”,悄无声息地融入,再从内部一点点同化。
就像它过去无数次轮回做的那样。
——没有哪个世界能抵挡得住 “无” 的渗透,没有哪粒 “有” 的种子,能拒绝回归虚无的本能。
“融入进去……”渊息者喃喃低语,“我本就是有无本身,我和这颗茧,本就是同源的。”
它不需要打碎这层壳。
它只要把自己拆成最纯粹的 “无”,一点点渗进去。
渗到剑意之茧的最核心,渗到那两粒真我种子的旁边,再和它自己的 “有” 之种合二为一。
到那时,整个闭环的核心就成了它的。
它再从核心向外一点点同化,把陈怀安和白剑的意志彻底消解,把整个大罗天的循环,变成它自己的循环。
那么,这颗种子,最终会长成它的身体。
它也将借这颗茧,真正活过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