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读不下去的时候,钟章就会捣腾自己的美貌。
他是那种后天努力大过先天努力的小帅哥。因为青春期压力爆痘丑过一段时间,所以帅了之后倍加珍惜自己的美貌。
如今,王八蛋外星人不光窃取人类基因,还毁了钟章的发型。
男人的头发越老越值钱。
知道这一头茂密、乌黑、充满光泽感的好发型,能给男人的颜值带来多少加持吗?
总之,钟章在崩溃。
不管是大的崩溃,还是小的崩溃。
当他清楚,自己和外星人存在实质性的战力差距,无论是基因还是头发都追不回来时,这种崩溃就更具体更残忍了。
序言并不理解钟章的崩溃,就像大学生不理解程序员对头发的执念。他揍完人,跑过来就看到钟章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大哭。
“怎么了?”序言试图用手去掰钟章的手,得到有史以来最强烈的反抗。
序言掰左手,钟章不松。序言掰右手,钟章也不松。
序言又不敢用力,生怕一个攒劲就把钟章脖子扭了。
他只好长叹一口气,公主抱起这个娇弱又脆弱的东方红族,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钟章太委屈了。
但他还保持点个人的礼节和尊严,做不出现在就和序言告状要对方帮自己的事情——何况,就算追上蓝大褂把对方打一顿,自己的头发也没有办法回来了。
主要是追上去,打不过那个蓝大褂。
钟章忘不掉对方那恨不得把自己骨髓都抽走的表情。
他笃定自己要是不知好歹的上前追逐,别说头发、皮肤角质层、口腔黏膜,他整个人估计都得被套麻袋抓走。
找序言说吗?要刚刚狂扇对面几百个大耳光子的序言去帮自己讨公道?
钟章也想过,但他看序言也是力不从心,否则不会高挂在通缉令上。
如此综合种种,钟章悲伤察觉,自己现在维持尊严最后的方式,就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努力让眼泪不要掉下来。
然后,他四十五度仰望到了序言的胸。
地球小帅的眼泪一下子收回去了,呆呆看着面前这一幕,将脑袋上缺牙吧的头发捂得更紧了。
序言关心道:“不哭了?”
钟章心如乱麻,用力吸一下鼻子,觉得在外星朋友面前自己大概是没什么形象了。
太难了。外星求生怎么会这么难?
钟章甚至短暂共情了那些被人类豢养的漂亮小鸟,据说那些人工饲养大的小鸟到野外没有任何生存能力。而他钟章只是短短被外星朋友照顾一周,难道就失去了自主探索世界的能力吗?
钟章啊钟章啊,你到底是怎么通过宇航员培训的?你又是怎么排到名额出任务的?
哦。钟章想起自己之所以能领到任务,是因为前面三位宇航员在三天内相继下楼梯摔骨折、洗澡感冒、派遣去其他任务,才最后轮到自己的。
没有人会记住第四名,除非这个人是不断替补、替补、替补上位的。
“我命里注定有这一劫。”钟章觉得自己太难了,“不过被外星人毁了发型,总比在地球花两千元剪坏头好。”
如此一想,钟章自己给自己调节好了。
某个瞬间,他甚至想,自己要不要拍一张丑照,回去后给老妈等一众亲戚吹嘘自己在外星精彩的冒险生活。
序言就公主抱着钟章走了一路,观察这个东方红族一会儿难过沉默,一会儿儿咧嘴嘿嘿笑的怪异表现。
是不是得病了?
序言听说有些药物混合在一起会让生物神经错乱。他很关心这个脆皮东方红,生怕对方等会死在自己的地盘上,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抓个医生给钟章检查身体。
“伊西多尔。”钟章一脸视死如归。
序言想,这是要说遗言了吗?他自认为语言不通,但还能分辨出生物脸上的表情。
可怜的东方红族,早知道自己就把对方扣在飞船上,等几年后自己的事情做完再送对方去黑洞附近。
序言有些后悔,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内心还有些不忍。
钟章道:“可以给我拍一张照片吗?就是留下影像。我想好好记住这一刻。”
序言悲从中来。
雄父一直研究的东方红族原来也这么体弱多病吗?只是脑壳受了点伤,怎么马上就要死掉呢?
“好的。”序言决定为可怜的东方红族停下揍人脚步,他道:“我一定会把你拍得特别好看。”
钟章觉得序言是个好外星人,但好外星人也无法拯救他的中间秃发型。
他决心拍完照就赶快剃光头,让丑的时间无限缩短。
二人怀揣着各自的悲伤与痛苦,精挑细选一处看上去还不错的风景:地上是混过去的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