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的目光望向了后方奔来的陈实,嘴唇翕动几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陈实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过去时,董成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
凌子芥握手成拳,一拳击中了董成前胸。
董成的胸膛凹陷下去,口中溢出红色血沫,却仍挡在那扇门面前,不准凌子芥靠近,手臂摇摇晃晃,举起了份量不轻的柴刀。
“蝼蚁当死。”
又是一团雷电,直击董成的面门。
束缚阵起,四条青色锁链哗哗而动,牢牢包裹住董成。
凌子芥冷哼一声,抬手抓住锁链,挥动着长达数丈的青铜锁链,直接卷住早已伤痕累累的陈实。
锁链一挥,所有屋门俱是拦腰而断。
陈实被自己的锁链挟裹,昏昏沉沉撞断屋梁,断壁残瓦间,他看到一群鸣蝉朝着自己飞来。
无穷无尽的蝉,小小的嗡鸣声合在一起也成了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
陈实被这群蝉接住,束缚阵的痕迹淡去,锁链化为无形。
蝉群裹挟着陈实,朝地龙刚飞出来的地底裂缝飞过去。
蝉群刚刚飞出的屋中,地面、墙上都是还未消散的符文,一屋子的野草疯长,短短时间里长到了房梁那么高。
草中还有无数的虫蚁爬行,只是爬着爬着,这些虫蚁就化作了白骨。
草丛中还有一个端坐在板凳上的身影,一头白发及地,下半身不是腿,而是肉质的触须。
这就是转生魔。
凌子芥被转生魔的功法激起了好奇,连外面要被蝉群带走的陈实都懒得去顾及。
可破世间一切邪法的真雷环绕在侧,凌子芥刚走到转生魔身后,转生魔却猛地头颅后仰,张口对他吐出一道法印。
真雷直接击碎了法印攻击,而端坐在凳子上的转生魔也滑落到地上,头发、皮肤层层堆叠在一起。
这不是转生魔,只是她脱胎后褪去的人皮。
凌子芥发觉自己是被摆了一道,他走到董成身边,问道:“她在哪?”
董成只剩一息尚存,他捂着自己凹陷的胸膛,喘得跟破风箱一样,脸上还是之前的迷茫。
“呵,妖孽。”凌子芥不屑道,直接略过董城,来到院子里的地底裂缝旁。
天道坐在树下上,啃完了最后一口黄瓜。
吃完黄瓜,她擦了擦手上的黄瓜汁,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凌子芥看了一会老人的背影,这人又是谁?他来这好像就自动忽略了她,一直到她走凌子芥才发现这还有个人。
直觉让他最好不要去招惹此人,凌子芥虽然奇怪,但老人离开后,他也很快淡忘了她。
地龙钻出的缝隙在缓缓恢复原状,蝉群带着陈实就是消失在其中一道缝隙中,深不见底的缝隙通往幽幽的地底,深处的黑暗浓郁到化也化不开。
从九天降下的雷电如同一片光海,铺天盖地,覆盖到所有的地底缝隙里,又伸长了雷电铸就的爪牙,想要抓住那个在地底潜逃的影子。
蝉群早就已经散了,陈实背着陈炼,怀中还抱着蝉群塞给他的婴儿,在地底一路狂奔。
他知道那具转生魔的皮囊只能瞒过凌子芥一时,等他反应过来,一定会展开报复,所以进入地底缝隙后,脚下便一刻不停。
嘶鸣的雷电在他身后的追逐不休,将阴暗的地底也照得如同白昼。
生活在黑暗中的毒虫鼠蚁也被惊醒,汇聚成一片逃命的虫潮。但在追上来的真雷面前,还是逃不了被烧灼成一片灰烬的命运。
皮肉烤焦的气息在地底蔓延,火光燃烧着地底的青苔,光柱一样纠缠的雷电狂舞不休……
陈实咬牙踩在地底潮湿的泥土上,想他到底是倒了哪门子邪,才会穿来这人间炼狱。
他又在心里将凌子芥吐槽了百遍,难怪以后会被男主锤,就这眼睛长在脑门子上的家伙,活该以后被男主挂在天上放风筝啊!!
陈实决定,等以后男主把凌子芥当风筝放的那一天,他一定要到最前排的位置去拍手叫好!
陈实所有真元凝聚在脚底,都快跑出了残影。
地龙留下的地下通道在缓缓恢复,大地在修补地龙钻地的残缺,泥土上涌土块堆积,将四通八达的孔道一一填补。
光海一样的雷电被泥土隔绝在后,渐渐听不到雷电齐鸣的嘶嘶声响。
陈实终于能停下来歇一下了,他倚在一座土墙上,跟凌子芥打架的时候不觉得,等他抬起手指的时候,才发现手指缝里都是血浆,手都被泡黏了。
不过幸好没伤到脸,那就没有破相,养几天他就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陈实苦中作乐地想。
陈实用剩下的真元颤巍巍地画了一个破土阵,勉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