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村的人也不是没见过修行之人,对这些修士,他们也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陈实不说话,他们也不主动打听什么。
板车车轮滚动着,骨碌碌经过了田埂。
原本跟他们一起从五毒庙出来的农家父子走到一半就偷偷跑了,连声招呼也没打。
陈实知道他们偷跑,觉得无奈又好笑,就随他们去了。
走在田埂上,前面隐约传来喝骂声。
那是几个农人在驱赶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妪,老妪站在田地,踩坏了不少稻谷。
农人们让她从田里上来,她却像听不懂一样,继续往田里走。
农人们看不得自己辛苦种的粮食被糟蹋,当下也不废话了,直接袖子一挽,想去田里把人拽上来。
陈实一看——呦,巧了,这不是天道老奶奶吗?
五毒庙一别,没想到又遇上了,这是他与天道有缘啊,不错不错。
只是天道老奶奶的境遇比上一次也没好到哪去,在田里被两个农人推搡着,差点一头跌进泥地里。被推了之后她就开始哭,哭声凄厉嘶哑,好不难听。
“慢着——”陈实走上前道,“这是我家婆婆,各位不必动手。”
看到陈实过来,几个农人也讪讪的,停下推搡老人的动作,也不敢多说什么。
“辛苦各位,把我家婆婆带上来吧。”
修士得罪不起,农人们改推为扶,搀扶着老妪走到岸上。
陈实却还不太满意,道:“各位刚才对她又推又搡的,是不是道个歉才合适?”
老人顶着一头蓬乱脏污的头发,脸上浑浊的泪珠还没有抹去,她又拍着手笑起来,边笑边嘟囔一些别人听不明白的词。
农人们面面相觑。明明是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人踩坏了他们的庄稼,他们也不是没有提醒过,怎么到头来还是他们的错?
但看到那长身玉立的修士微微蹙眉,似是不耐烦的模样,农人们吓得连忙认错。
陈实暗叹道,不是他非要为难这些人,但他们辱骂天道,要是不道歉,日后一定会遭反噬,轻者妻离子散,重者客死异乡。这可不要怪他啊。
他一眼扫过那些被踩坏的庄稼,掏出银钱做赔偿。
天道在一旁打着哈欠,揉揉眼睛上的眼屎,又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还想去薅地里的稻谷。
“婆婆,”陈实挽着天道的胳膊小声道,一点不嫌弃她脏兮兮的衣袖,笑得两眼微弯,像是偷了腥的狐狸,“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天道下意识要挣脱,听到有好吃的,一时又迟疑了。
就这一会功夫,她就被陈实挽着走了。
陈炼在衣服后探出一双竖瞳,开心道:“是那天在庙里的老婆婆!”
“是啊。”陈实顺手揉了揉陈炼脑袋,“老婆婆那天帮了我们,你可要对她很好才行。”
陈炼憨憨看着他,用力点了一下头。
到了董家村,陈实就要跟董成他们分道扬镳了,但董成不知是吃错什么药,忽然就对陈实热络起来,说天色已晚,邀请他们来自家住一晚上。
陈实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其实董成不说,他也会想理由去他家一趟,现在正好。
板车继续辘辘向前。
陈炼看着田地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小声说:“咱家的稻子也该熟了……”
陈实也在想家里的稻子,不过不是现在这个家,而是在穿来这个世界之前,他小时候住在乡下的那段时间。
他来这个地方不过一天,曾经的一切就已经无比遥远,飘渺到如同他做过的一场梦。
陈实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稻田,心想此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这样的念头翻滚上来,陈实的心情也惆怅不少。连陈炼的话也没有接,陈炼在板车上打量他哥,觉得哥好像有点不开心。
董成家的房子是在村子的边缘,周围只有他一户人家。
他打开院门,招呼陈实他们进了屋。
晚上董成杀了一只鸡来招待他们,还用玉米面蒸了窝头。陈炼吃得香甜,天道也是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饭,董成就引他们到一间房里休息。房间已经打扫过,床上的被子虽然有几个补丁,但洗晒得干干净净。
陈实和陈炼住在北边的屋子里,天道老妪住在另一间。
折腾一天,陈炼早就累了,一上床就阖上了眼。
陈实也脱衣准备休息,躺在床上时才记起自己现在是修士,不是每天回家恨不得倒头就睡的社畜。
修士每日必做的功课就是凝练识海,哪怕陈实再累,也得完成这个每日必修课才行。
每行每业都不容易,连修仙都要早晚打卡。
陈实哀叹着坐起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