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说(二)
血迹污渍粘在了皮肉上,竟不好褪去。

    “云公公,下官可能要用力了,您忍着些。”

    云知年点头,用贝齿轻咬住若菱薄唇。

    身后便传来布帛被撕开的响音,这番动作,难免会牵动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混合着热物顺着泊泊流下,染污了身下垫着的褥子。

    云知年不由地扬起纤长的脖子,饶是唇间被咬出了鲜血,仍是疼得轻轻嘶气出声。

    “另一边也要撕开的。”

    姚越觑眼观察着云知年的表情,见云知年无知无觉的,甚至为了配合自己,主动将腿,分开了点儿。

    姚越便故意下手重了些。

    果不其然看到身下的人儿又痛苦地抖动着身子,最后软趴趴地垂下首,屈臂伏趴在了榻间。

    姚越这回将袍摆撕至了腰际,所以,云知年的一截白如净玉的腰身就这么落在了眼前。

    姚越拢住掌心按了上去。

    云知年骤然回首。

    他满头青丝业已散乱,遮盖住原本冷冽凌俏的完美侧颜,愈显脆弱单薄。

    姚越解释道,“云公公,伤在里面,所以要用手指沾药上,怕你会挣扎。”

    “我自己来…”

    云知年轻轻蹙起眉。

    “你看不到后面,没办法将药抹匀的。陛下交代,无论用何方法,都要给你治好。且医者仁心,我只为公公疗伤,不会有何逾距想法。”

    姚越目不斜视,作出一副义正辞严之相。

    云知年嗫喏着被咬到残破的唇瓣,对峙几息后,还是将脑袋转了回去,默许了姚越替他上药。

    姚越于是…

    下腹疼得愈是厉害,还不知会是何销魂滋味儿,便就对那君主生出了些大不敬的怨怼艳羡之感。

    “姚太医,能不能,快一些?”

    “天亮之前,我还要去,还要去柳大人…唔嗯…”

    云知年痛吟出声。

    姚越收回满是药膏的手,有些惊奇地道,“柳大人?可是那刑部的侍郎柳廷则?”

    云知年喘了几声,“是。”

    姚越声调古怪,“这么说,你是从他那儿…”

    “不是。”

    云知年并不欲与姚越解释太多,只待姚越上完药,便撑起身子,想要下榻。

    但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摇摇欲坠的,脚刚挨上地面,就禁不住地要往后倒去。

    幸而姚越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捞起。

    “多,多谢…”

    云知年抬起白如苍纸的脸,想要道谢,可不知是怎的,竟捂住胸口重重咳嗽起来。

    姚越心口一沉。

    云知年的咳嗽声空沉发刺,他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怪不得之前为云知年看过病的陆院使会叫他带上山参,看来,这云知年不光受了外伤。

    还受了内伤。

    *

    “云公公,你现在最好不要下地,下官去给你熬些参汤,你喝过之后,须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姚越的手触到了云知年的胸口,确实,摸着像是肋骨已经断了几根,应当是外力所致。

    更确切些说,是被踹断的。

    这五脏六腑怕是都伤着了。

    “让开。”

    “这是陛下的命令。”

    云知年垂下眼,漠然开口,仿佛这伤的并不是他自己个儿,而是旁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他的五官原是凌然分明的,又因是十九岁成人后才去的势,比较晚了,所以嗓音并不似寻常太监般尖细,而只是更轻缓一些,此番正色下来,竟一改方才垂首陷在榻里,予取予夺的娇弱模样儿,自有震慑。

    姚越也不知皇上是不是当真交代了,但他不敢冒险违抗,只好悻悻收回手,让云知年去自顾起身换衣。

    时间紧迫,云知年顾不得打水擦洗,只从木榻旁边的架上取出一方干布巾,细细擦拭去腿间残留的口口与药汁,再从卧房最靠里的箱柜中,取出一套新的蟒袍,套在原来的,已经被撕破得不成样的衣服外面。

    自始至终,云知年的袍子里面,都是没有穿任何长裤的。

    姚越盯着云知年隐约露出点儿边的腿侧看了片刻,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取出那几块油纸包裹着的烧饼,对云知年道,“夜寒风重,公公吃点东西垫垫再去?这饼是在德庆门出去的那条正大街买的,口味不错,还热乎着。”

    云知年很瘦。

    瘦到两颊骨都凹了下去,瘦到全身上下除了皮骨肌理再摸不着一丁点赘肉,哪怕这并不会折损他的美貌,但姚越却还是莫名对单薄成这样的云知年,生出了几分难言的好心。

    他记得有一回,自己路过德庆门西边那条巷道时,远远瞧见云知年了。

    姚越莫名其妙地有点儿心虚,不想让云知年发现自己,便闪身躲去了一侧的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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