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文武百官是有些不服,这不难猜,但在文华殿正襟危坐的是江翎瑜,他们又能怎么样。

    这皇帝不好做,周竹深党内逆贼遍布朝廷四角,要不留下江翎瑜,仅凭江怀一个人,到他喜丧也剿不完。

    臣子的命运,很难不和国君相勾连。

    千步廊处,唐煦遥正与江翎瑜散步,对刚才的事有些疑惑:“霖儿,你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倒不挂心他用反间计害你?”

    “你在朝廷里为官这么久,”江翎瑜不答,先问唐煦遥,“可知道这人怎么样?”

    唐煦遥一怔,不免回想起这征战沙场的日子,在记忆里,站在朝堂上的画面颇少,于是直白摇头:“不熟。”

    江翎瑜皱眉:“?”

    “唉,”江翎瑜似笑非笑,“你跟我这新官上任有什么区别,大个的愣头青,到头来还看不起我?”

    唐煦遥被美人训得脸红,走路气势都弱了三分,抬手握住江翎瑜瘦薄的肩:“霖儿我错了,以后我不敢说你了,实在对不住。”

    “嘁,”江翎瑜粉面丹唇,笑容甜软,雪白细长的指头戳在唐煦遥脸颊上,“你傻,我不跟你计较。”

    唐煦遥握着美人发凉的素手,打趣他:“你倒真是大度。”

    江翎瑜不忌惮什么,大大方方倚在唐煦遥怀里,不愿意多走路,只让他这身体健硕的在后面推着,边笑边聊。

    廖无春听东厂宦官说江翎瑜还没走,一通好找,可算在千步廊撞见,匆忙迎上去:“见过江大人,见过唐将军。”

    江翎瑜见廖无春行完礼也不走,上前问他:“怎么,有事找我们?”

    廖无春说:“江大人,圣上说阴历八月十五将至,请您与四时观的高功们在文华殿召集群臣讲经论道。”

    江翎瑜很疑惑:“高功讲经就是了,为何叫我?”

    “圣上曾听太傅大人说起,您自幼研习《周易》,”廖无春传话,“故而圣上觉得,您应该很有此种造诣。”

    江翎瑜桃花眼瞪圆了:“??”

    有什么不如有个好爹,有事他真把你往外推,没事也推。

    事已至此,江翎瑜只得答应:“好,我知道了,谢圣上隆恩。”

    廖无春见传达顺利,踏踏实实地回了养心殿,伺候皇帝去了。

    “我是有些想不通,”唐煦遥陪着江翎瑜往午门走,边问他,“这观为何叫四时?”

    江翎瑜说得简短:“天有四时,春夏秋冬。”

    “原来如此,”唐煦遥点头,揽着江翎瑜虚软的身子,低头想仔细瞧瞧他,适时见他形容疲惫,眉头微蹙,“霖儿,你可是身子不适了,脸色这样差。”

    江翎瑜歪头倚在唐煦遥心口上:“没什么,只是累得慌。”

    “那我这就陪你回去歇息,”唐煦遥环顾四周,巡宫的都是西厂太监,不能抱着美人上轿子,“走慢些吧,省省力气,这里我不便抱你回去。”

    “抱着搂着的做什么。”

    江翎瑜雪腮浮红,低下头:“我,我又不是不能走。”

    唐煦遥听美人嗓音温软,话说得支支吾吾,想着他是害羞了,勾唇揉揉他的发丝,手一捻,柔顺滑腻。

    江翎瑜这一头极好的乌发,不束着的时候如瀑倾泻,唐煦遥忽然很想看看他散发戴抹额的样子。

    单是一想,都甜得唐煦遥心尖发颤。

    回府依旧是坐轿子,江翎瑜在前,唐煦遥在后,路上唐煦遥闻到一股桂花蜜的香味,撩开侧帘看了看,原来是到了市集,经过一个煮糯米藕的摊子。

    这味道,可是比京师里最高等的糕饼铺子里煮的还要香。

    “先落轿,”唐煦遥说,“我要买些蜜藕。”

    为首的轿夫问他:“主子,还要叫江大人吗?”

    “不必,”轿子停稳了,唐煦遥拨开帘子下来,“江大人身子不适,就不劳他陪我走这一趟了。”

    唐煦遥记着江翎瑜最爱吃甜的,买了一整段,让买卖家放在糖水里煮了又煮,软得入口即化,才捞出来洒了桂花蜜。

    唐煦遥接过糯米藕,想着这个挑嘴的小宝贝一定喜欢。

    耽搁的这段时候,江翎瑜已经到了府上,回头不见唐煦遥的轿子,问轿夫:“唐将军去哪了?”

    “主子,我刚才看见唐将军的轿子停在市集了,”轿夫如实答,“大概一会子就到了。”

    江翎瑜蹙眉:“市集?他去市集做什么?”

    小狗听见门口有动静,扒开江翎瑜卧房的门,四爪不着地地狂奔过去,抱着江翎瑜的腿呜呜直叫,尾巴转着圈地摇。

    “你来了呀。”江翎瑜心下实在欢喜,揽着官袍蹲下,揉揉小狗的脑袋,都没注意唐煦遥的轿子停在身后了。

    唐煦遥回来,提着糯米藕下来,俯身唤他:“霖儿。”

    江翎瑜闻到一股甜香味,循声看唐煦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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