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卧室内的光完全被替换成窗外的人造灯光后,程揽星才听到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
手指摸过去,随手点了接听,“你好。”
那边没有回音,只有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慢慢平复下来。
“你好?”程揽星有些心不在焉,想程知谨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看到他的消息呢。
“星星,出什么事了?”
程揽星这才彻底回神,滚到手机旁,语气软下来,轻易就能听出委屈意味,“哥。”
耳旁传来一阵走动声,程揽星似乎换了个地方,“星星,你呆在房间里,我过会就回来。”
“好。”
程揽星闷闷地点了点头,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忙道:“哥,我没事,就是惊讶逸轩哥怎么回来了。”
那边停顿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没刚才那般冷硬,“星星刚才在做什么?”
“额,发呆。”说完这个答案,程揽星一阵心虚,这个答案怎么听都像是在敷衍人一般。
“好,等会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就给哥打电话,好不好?”
程揽星抿唇,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揪着枕头角,“哥可以接电话吗?”
“没事,我现在没那么忙,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好。”
等挂了电话,手机弹出未接来电的消息提醒,程揽星才发现程知谨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心下讶然,点开微信一看,果然有许多条未读信息。除了第一条是他发完消息后半个小时回的,其余的全是最近一个小时发的。
那时给程知谨发完消息后,程揽星等了一会,见他哥没有回复,明白过来他哥现在可能有点忙,就没再管消息框,没想到这么一会功夫,程知谨就给自己发了这么多消息,还打了许多个电话。
这期间,正好是……
思绪联想到这,程揽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果说第一次是被强吻,那这次呢?即使不是自己的主观意愿,但客观上他和苏逸轩确实是做了对不起他哥的事。
如果只是为了威胁自己,那拍了接吻照就够了,程揽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做那种事。
程揽星把脸埋进枕头中,痛斥自己,“程揽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这样对得起你哥吗?”
就该跟着孙维去健身房猛猛练,这样在刚才的情况下就可以给苏逸轩一个后肩摔,不,在醉花间时就能给他一个下勾拳了。
这样在脑内幻想了一会,程揽星被枕头憋得有些胸闷气短,停下的间隙,苏逸轩在浴室里说的那句话一闪而过,程揽星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冲到镜前拉开衣领,暗红的草莓明晃晃地印在白皙的脖颈上,苏逸轩的脸出现在镜子上,缓缓绽开恶意的笑。
“这个神经病啊啊啊!!!”
程揽星翻箱倒柜了一会,才找出一个创可贴,等确认吻痕被严严实实地遮住后,又把刚才弄乱的东西复原。
一通折腾下来,程揽星也没心思再去玩游戏或是做其他事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大概是今天思绪过重,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
卧室门被人打开,程知谨携着外面的寒气急匆匆地走进来,看到被窝里露了半张脸的人后,又放缓了动作,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久悬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从收到程揽星的消息后,程知谨就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苏逸轩这人的性格,说好听点是桀骜不驯,说难听点,则是恶劣。
他看得出来苏逸轩对程揽星的态度不一样,因为有这样的风险,所以之前他一直不想让程揽星和苏逸轩接触。那次意外碰面,苏逸轩站在熟睡的程揽星身旁撩他的头发,就已经让程知谨心里的警铃大作,差点情绪失控。这次两人又独处一室,不免让程知谨有些烦躁。
程知谨给程揽星发了许多条消息,由于低头看手机的频率太高,还被经理夹枪带棒地暗讽了一场。
好不容易开完会,程知谨才出会议室,就又拨通了电话,随着时间的推移,程知谨心里的烦躁被放大,终是忍不住狠狠一拳砸上身旁无辜的楼道门。
“谁呀我操!”
门后的人被吓了一跳,探头看了一眼,赶忙逃开,不想去触门那边人的霉头。
直到程揽星接了他的电话,这样的情绪才平复了些许。
回办公室时,还有热心的同事问他的手怎么红肿了,等会下班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程知谨拉平嘴角,冷淡地道谢,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他站在床边看了会,见程揽星皱眉,动作轻柔地拉低被子,把他的下半张脸露出来。
每次这样睡都会憋得难受,还总要这样睡,真是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