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银光闪过,马车上的人影倏然消失不见。
老村长看着前面提着银枪飞速离去的陆峥安,一脸诧异,在原地愣愣道:“我还没说完呢,这孩子怎么火急火燎的…练了飞毛腿吗这是……”
陆峥安提着银枪,以一种旁人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飞速在雪地上快速掠过。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滴落,平时轻松随性的脸此刻沉下一片。
等他赶到后山。
面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大雪连同巨大的山上石块滚在了一起,堆成一堆小山丘,堵住了前面的关隘口,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他离近了去看。
然后瞳孔骤然缩起。
只见那片堆成山丘的雪块当中,触目惊心地露出一抹月白衣角。
朴素精巧的刺绣,是昨天他见过的样式。
“哐啷——”一声,手中脱力,银枪掉到地上。
“阿钰…”他颤抖着瞳孔,跪在雪地上,开始徒手刨雪块。
坚硬冰冷的雪块比石头好不到哪里去,由于他孜孜不倦的动作,很快他手上就被雪块摩擦出了血迹、还有冻出的红肿。
可他却顾及不了分毫,而是一下下、锲而不舍地朝那片衣角露出来的地方刨着。
可当祛除雪块,他看着面前空了一片的地上只有一片衣角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抖得不像样:
“阿钰,你在哪?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你别吓我……”
声音已经是接近神智恍惚的崩溃了。
“哗啦啦”、“哗啦啦”,他蓄起内力朝雪块打去,成片成片的雪块被他如削苹果皮一样削掉一大片。
可即便是整片雪地山丘都快被他削平了,他也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不可能、他不可能有事!这里找不到他,他就算将鹭洲山移为平地、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救出来!
远处渐渐天幕拉开白昼,而他这里仍然没有丝毫进展。
心渐渐沉下,眼泪不知觉地从他眼眶滴滴砸入雪地里。
他愣愣跪在雪地上,看着已经被自己移成了平地的雪地。
毫无踪影。
除了被自己握在手心里的一片衣角。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失神的瞳孔骤然凝起光彩来。
他猛然转过头看向来人。
衣服上破了一角的沈卿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你……你没有遇到雪崩?”陆峥安愣愣问道。
“我为什么会遇到雪崩?”
陆峥安讷讷道:“可村长说……”
沈卿钰眉间凝霜,耐着性子解释:“早前听村长说此处发生雪崩,我带了几个村民来探查了一下清雪的位置,特意绕开此处,临走时不小心被树枝勾到衣角,我没遇到。”
他一寸寸将视线挪到被他移为一片平地的山丘,再落到他手上攥着一片衣角、鲜血淋漓的手。
“你不会、在这里刨雪刨了一上午吧?”
沈卿钰垂眸撇着他,联想到他以前在北方冰川雪原上见过的一种拉雪橇的犬,那个狗的品种叫哈士奇,拉完雪橇后特别喜欢刨雪来解压。
他看着面前的人,感觉他和哈士奇有的一拼。
哈士奇刨雪是因为贪玩,那这人又是为什么?
眉头跳动,他明白过来:
“你以为我被雪埋底下了?”
看到全须全尾、衣服上破了个角的他,陆峥安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然后浑身松懈下来。
他往身后雪堆一倒。
高大的身形将雪堆砸出道人形。
“起来。”沈卿钰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腿麻了,起不来了。”
陆峥安的声音有些哑。
“我拉你,抓住我手。”沈卿钰再次朝他伸出手,重复道。
借着他的力道,陆峥安抓住他的手,借力从雪堆上站了起来。
然而,手却并没有及时放开。
沈卿钰感受到手心传来一股冰凉的温度,他皱了皱眉,“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
伴着雪块的清冽扑面而来,腰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圈住,高大健壮的男人将他抱了个满怀。
沈卿钰睁大了眼睛,僵在了原地,入目的是男人后脖颈上短粗的头发,还有干净的不带任何刻字的耳后根,胸腔贴上对方宽厚的胸膛,共振着对方急促狂跳的心脏。
“放开我。”沈卿钰眉宇凝结起冰霜,开始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