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和刀
绝伦的脸上倦怠又无端媚人。

    退到最下方的何良平说道:“请师兄说出当年真相,我愿为师兄作保,若有人意图陷害师兄,我必将杀其人,挫其魂,屠其亲族!”

    燕溪山反手握剑,“那就来吧。”

    一道黑色身影从间隙中袭来,剑光凛冽,直奔燕溪山命门!

    “无胆鼠辈。”燕溪山轻描淡写挡下袭击,他望着那身与仙山弟子格格不入的黑衣,此人便是魔宫叛徒!

    寻常魔族的剑法,寻常魔族的剑,更是寻常的魔族金丹,燕溪山望着被刀势冲击得后退的黑衣人,不禁皱起眉道:“你是何人?是修建行宫的苦役还是哪个死囚的亲人?”

    黑衣人没有说话,不顾身上肆虐的刀意再一次举剑向前冲。

    燕溪山有些不解地挥刀,再次将黑衣人击退,他留有余地的问道:“你若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但若是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本尊了。”

    修建行宫的苦役通常是意图逃往人间的魔族或是犯下重罪人的亲属,困于地牢的死囚通常来说是真的十恶不赦。

    黑衣人还是不为所动,等待刀势稍弱,又继续向前冲击,尽管肆虐的刀意让他的动作扭曲,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握住剑柄,死死盯着燕溪山。

    “我不会再放过你了。”燕溪山冷厉地说道,尽力忽视喉中腥甜。

    但这一次,黑衣人那寻常无比的剑划过了燕溪山的手背,燕溪山下意识斩向黑衣人命门,却在吃痛的瞬间回神收刀,刀尖挑下黑衣人的面巾,露出一张燕溪山无比熟悉的脸——江无恙!

    燕溪山一时间来不及收回震惊的情绪,但剑伤处蔓延的疼痛让他不由得看向江无恙手中寻常的剑,燕溪山这一次看到的却是剑刃上蜿蜒的阴影。

    “还我娘、我师傅命来!”江无恙怒道,脑海中不断闪过魔焰给他的画面,那个高大坚毅的男人被活生生丢进魔焰中烧成了一捧灰,从此神魂俱灭,没有往生的可能!

    愤怒冲昏了江无恙的头脑,他拿着魔焰给的剑,悲愤地说道:“你必须给他们偿命!”

    “不是这样的,江无恙,那魔物心思卑劣,你万不可被它骗了!”燕溪山持刀抵挡江无恙的攻势,尽量避开闪着寒光的剑刃。

    但只要剑刃沾上燕溪山皮肤,燕溪山就不可避免的开始疼痛起来,勉强维持的筋脉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法力也开始回流,燕溪山尽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掩住自己眼里的悲痛。

    魔尊几次想要开口,但余光看到天空,燕溪山只得惨烈一笑,耳边叫嚣着的回音越来越强,诱惑着燕溪山坠落深渊。

    “你要怎么办呢?母亲,你敢说是你生了他吗?”

    “你敢说吗?母亲你要是说了,这个小崽子就得死了,你要是不说,弑母大罪天道不赦,来日他必死在金丹大劫下!”

    “所以母亲,你只能选择我,你若和我在一起,你能活,这个小崽子也能活。”

    “今日,要么他弑母,要么他死!”

    燕溪山充耳不闻,他看着奋力砍向自己江无恙,看着他的剑法不再和寻常剑法一样,而是开始逐渐形成自己的剑意,燕溪山对着江无恙充满恨意的眸子说:“江无恙,若是我死能否解你仇恨?”

    江无恙停住了,被杀意冲昏的头脑慢慢回归理智,他咬破舌尖,逼迫自己在无边无际的恨意中清醒,说道:“不,我要你先说出当年之事!”

    十岁之前的记忆模糊不已,对于江无恙而言,只有魔尊降临时的画面清晰,清晰的和之前的画面格格不入!

    而他向来温和的师傅从来没有犯下任何重罪,魔尊以法治理魔界,断不会随意杀人,江无恙握住想要带自己向前的剑,看着燕溪山道:“求魔尊,告知真相!”

    燕溪山看着江无恙死死握住剑,不由得笑出声,却悲凉异常,他抬起沉重的手臂碰了碰江无恙的头,道:“到此结束吧,自我死后,一切终结。”

    “江无恙,我之死与你毫无关系,但你也不必再追查了,从前离开魔界吧!”

    江无恙震惊地抬起头,不再向前的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江无恙看着向来不假辞色的魔尊举起剑,一滴泪水划过魔尊俊美绝伦的脸,那张冷峻非常的脸对江无恙露出一个堪称凄婉的笑容。

    长刀横在燕溪山脖子上,脱力的双手缓慢坚定。

    燕溪山闭上眼睛,遮住露出的一点金光,“一切就到此为止。”

    一直盯着魔尊的江无恙目光惊骇地注视着那点他熟悉异常的金光,下意识伸手阻止:“不!”

    等候的何良平和蒲泉都不可思议地望向燕溪山,何良平立刻御剑想要阻止,蒲泉施展术法想要移开刀刃。

    但掉落在地上的寻常之剑上的阴影比他们更快,即刻挡住他们所有的阻止!

    阴影在燕溪山耳边低语着只有燕溪山能够听到声音:“来陪我吧,母亲,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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