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水就等我下课过来,我每两节课来一次。”陆清远又说。

    陈安楠语气沮丧:“你也在这接水吗?”

    “嗯。”陆清远把水壶还给他。

    陈安楠捧着杯子,闷闷的说:“谢谢哥哥,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跟谢溪一块朝回走。

    走廊上玩耍的小孩多,俩人的脚步声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

    “等等。”没走多远,陆清远忽然出声,吓得陈安楠一抖,上节课数学老师叫他,已经快给他叫出心里阴影了。

    陈安楠回头,看见陆清远快步走来,没什么情绪的表情显得有点凶冷。

    陈安楠抱着自己的小水壶,拘谨的站住,不知道是那句话惹得哥哥不高兴。

    “谁欺负你了?”陆清远突然问。

    陈安楠瞪圆眼睛,不知道哥哥怎么会这么问,可不敢把今天挨批评的事情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况且也不是被欺负的事,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

    “说话,谁欺负你了?”陆清远又重复了遍。

    小孩情绪外漏的太明显,想让人忽略都难。

    陈安楠心虚,只能含含糊糊的说:“没有呀,我很好呢。”

    他是不想说的,谁知道旁边谢溪奋高自勇的抢答:“我知道!他挨老师批评了!没事,我也挨老师说了呢,我俩一起罚站的。”

    陈安楠脸都要烧起来了,急忙捂住谢溪的嘴:“你可别说话了!”

    陆清远没理他,只问陈安楠:“因为这个不高兴?”

    陈安楠小心思被人戳破,心虚又不好意思,他着急想走,陆清远却说:“过来。”

    陈安楠挪着小碎步挨近哥哥。

    俩人要说小话,谢溪懂,他爸平时要说什么话也都不让他靠近的。他自觉站到了旁边去等人,看陈安楠呆呆的立在那儿,又看见陆清远突然弯下膝,蹲身在陈安楠面前。

    “其实老师也没有说什么,”陈安楠努力给自己找补,“我上节语文课的时候,老师说我拼音写得很漂亮呢,他们星星都都没有我的多,而且,音乐老师说我唱歌很好听,让我以后在前面当领唱,我中午还吃了一碗半的饭,是不是很厉害哇?”

    看哥哥并不说话,陈安楠又说:“我答应叔叔要照顾你的,你可别光顾着问我呀,你有什么事也记得跟我说呢。”

    陆清远依旧不回答,只是帮他把裤腿朝上折起来一截,昨天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一走迸一个泥点子,这会儿陈安楠的一圈裤腿上迸的都是黄褐色的小印子,邋遢还丑。

    这个小孩连自己都捯饬不明白,还叽里呱啦的说要照顾别人。

    陆清远冷兮兮地说:“你怎么老是喜欢跟傻子玩?”

    语气里明晃晃的不耐烦让陈安楠的话被噎住,手指头抠抠衣角,站得也没刚才那么直了,肩膀塌下去一点,小声说:“我知道了……”

    小孩子的心思细腻柔软,陈安楠被老师说得再难听,都不如哥哥一句话来得让他失落,他已经把自己表现好的地方都拿出来说了,却没被表扬。

    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陆清远站起来,看陈安楠下巴埋在奶白色的衬衫领子里,这衬衫是几年前买的,没有最开始那么白,是一种泛着浅黄的暖白,因为衣服口袋边儿印着只史努比的图案,陈安楠就一直不肯换,年年夏天都会掏出来穿。

    陈安楠肉肉的小脸被领子顶出层双下巴,眼里有情绪渐渐漫上。

    陆清远绞尽脑汁,也只能安慰出一句话:“你以后少跟傻子玩,就不会挨批评了。”

    陈安楠乖乖点头,跟着谢溪回教室去了。

    小孩因为被批评的事,这几天心情都很不好,像被雹打的小白菜,外面还青着,内里已经受了伤。

    周末晚上七点,新闻联播还没播完,家家户户都在主持人四平八稳的播报声中烧菜。炝锅声混合着油烟气,从各个缝隙间钻进来,都不需要出门也能闻着香味。

    陆文渊在阳台的泡沫箱上松土,陈安楠拖着张小板凳坐过来,静静看叔叔拿把小铁铲把土翻来翻去。

    他来的这两年里,陆文渊每年都会撒点菊花脑的菜籽在土里,这种野菜发得快,春秋季里都能长,只要一点水就会长成一大片,割了也会继续长,直到长出一蓬蓬黄色的小花,收籽后来年还能再种。

    这座城市里很多人家都喜欢在露台上种点野菜,有条件的就在自家院里开片花圃,里头种韭菜芹菜,搭葡萄架,分门别类,都是些好长的。

    陈安楠喜欢看叔叔忙碌的样子,他蹲在那儿,半边脸隐在月光里,显出几分温厚从容。

    陆文渊一边低头往土里拨菜籽,一边笑说:“你一到秋天就上火,我种点菊花脑,到时候打蛋汤,正好防你上火,这野菜好长,种一颗能得一片。”

    陈安楠撑着脑袋问:“那种一只史努比,也会长出很多史努比吗?”

    他这说法逗得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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