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状元郎为画痴狂
    于神子从范立怀中接过了啼哭不止的婴孩。

    他没有像寻常大夫那般去探脉搏、观气息,反而将鼻子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

    “于老头!你作甚?”

    靖无狄见状,顿时大惊失色,一步上前低喝道:“小小姐何等金贵!岂容你这般轻薄!信不信我……”

    “嘘——!你这愣头青,懂个什么!”

    于神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去,打一盆温水来,记住,万万不可烫了。”

    范立眉头微蹙。

    “为何……”

    “少爷,”于神子叹了口气,“小小姐这是尿了,得给她擦洗换身干净的。”

    范立的俊脸瞬间僵住。

    他堂堂大晋皇帝,运筹帷幄,算计天下,此刻竟连一个婴儿为何啼哭都未曾察觉!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靖无狄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眼神躲闪,连忙转身去取貂蝉的干净衣物,仿佛多看一眼都是非礼。

    给婴儿擦洗换衣,对这两个杀伐果断的大男人而言,简直是天大的难题。

    还是于神子卷起袖子,手脚麻利地解开襁褓,一番熟练操作,不过片刻,粉雕玉琢的小貂蝉便已干干净净,重新被包裹妥当。

    许是舒服了,她果然停止了哭闹,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于神子。

    “你倒是熟练。”范立语气平淡地开口,听不出喜怒。

    “你养过孩子?”

    “养过,”于神子坦然承认,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没一百也有八十个吧。”

    范立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上百个?

    这老头看着仙风道骨,竟如此……老当益壮?

    “咳,少爷误会了。”于神子看出他的想法,不禁莞尔,“老夫早年游历天下,每逢战乱饥荒,总有父母双亡的孤儿。老夫不忍见他们饿死冻毙,便都收养了下来。”

    “有修行天赋的,便带回苍云观做了弟子。没有的,便托付给山下的好人家抚养成人。”

    范立闻言,心中那丝烦躁悄然散去,对收服苍云观的决定,又满意了几分。

    就在这时,范氏商行在京城的总掌柜范哲拄着拐杖,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为难。

    “少爷。”

    “陈德言的家人找上门来了。”

    范立思索片刻,才想起陈德言是何人。

    那个在大明颇有才名,又一掷千金买下薛素素画作的状元郎?

    出事了?

    他眼底掠过一抹兴趣。

    “他们找我何事?”范立问道。

    “倒不是找您,”范哲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于神子,“他们听闻府上住着一位‘于神医’,特来求医的。”

    “于神医?”

    范立有些玩味地瞥了于神子一眼,这老头不过几日功夫,竟在京城闯下了这等名号?

    这可不行。

    名声是双刃剑,过于招摇,难免会引起那位痴迷丹道的嘉靖皇帝的注意。

    范立正欲开口敲打于神子几句,一道洪亮又急切的声音已经从院外传来,直接闯了进来。

    “老夫陈二和!致仕前官拜都察院左都御史、礼部侍郎!神医何在?犬子德言病重,速请神医前往救治!”

    来者是个清瘦老者,但嗓门却大得惊人,中气十足,显然是久居高位,靠着一张嘴在朝堂上喷过无数同僚,练就的本事。

    “哪位是神医?”陈二和锐利的目光扫过范立与于神子。

    他第一时间便将过于年轻的范立排除了。

    于神子作为正主,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夫于神子,敢问……”

    他本想问问病情,陈二和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急切地打断道:

    “别问了!快!快随老夫走!马车就在府外候着!”

    他身后的两名壮硕家仆立刻上前,隐隐有架住于神子的意思,显然这老御史是打算,若敢不从,便要用强了。

    只是,这两个不过凝气境的家仆,别说在合一境的于神子面前,便是在范立面前,也与蝼蚁无异。

    “这……”于神子看向范立,征询他的意见。

    范立心中念头急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的弧度。

    陈德言的病,十有八九与那幅画有关。

    这正是亲眼观摩薛素素“画道”手段的绝佳机会。

    “既然是陈状元病了,我等理应前去。”范立淡然开口,“于老,我们便陪陈大人走一趟吧。”

    陈二和一愣,皱眉打量着范立。

    “你是何人?怎敢如此无礼!”

    病患之事乃是私密,岂能让不相干的闲人跟着去看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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