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面圣!
    秦淮河畔,晨光熹微,江风带着清冽的水汽。

    烟波画舫缓缓靠岸,昨夜狂欢的客人们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陆续下船,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状元郎与楚商的“风流韵事”。

    范立混在人群中,神色自若,仿佛那些流言蜚语与他无干。

    他一手提着个大包裹,一手拎着个小锦囊,步履从容。

    大包裹里,是新科状元陈德言那件地阶三品的护身官袍。

    小锦囊中,则是“霜冻幡”之类的一堆零碎法宝。

    这些东西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拿回去赏赐给手下,倒也合适。

    最重要的是,袖中那张由陈德言亲手画押的借据,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欠范氏商行上品灵石一万,六月为期,月利三分。

    这趟秦淮之行,收获颇丰。

    范立一眼就望见了远处伪装成车夫的靖无狄,正准备过去。

    “——肃静!”

    一声尖利刺耳的唱喏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岸边的人群被一群身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番子粗暴地推开,清出了一片空地。

    一个面白无须、神情阴鸷的中年太监,在一众东厂番子的簇拥下,如同一只苍白的鹰,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东厂提督太监!

    范立的瞳孔微微一缩,脚步顿住。

    “陛下口谕——”

    太监那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官绅商贾,皆是心头一凛,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朕闻,秦淮有女薛素素,心怀仁善,解民倒悬,其行可嘉。烟波画舫一场义拍,乃我大明万众同心之表率。特此,于宫中设‘仁德宴’,邀一应慷慨解囊之义士,与朕共饮!”

    “——钦此!”

    口谕一出,跪在地上的众人全都懵了。

    一场风月场所的拍卖,竟惊动了深居简出、一心修道的嘉靖皇帝?

    还要赐宴?

    这是何等的天恩!

    “华盖殿首辅严嵩之子,严世蕃,捐书法《忠字卷》,筹银七十五万两,解民之苦,功在社稷,赐金牌入宫!”

    “文渊阁首辅徐阶之子,徐璠,捐书法《无为卷》,筹银二十万两,解民之苦,功在社稷,赐金牌入宫!”

    “楚商范氏商行总掌柜,范哲,捐《道德经》孤本,筹上品灵石二百万,地阶九品灵宝十件,解民之苦,功在社稷,赐金牌入宫!”

    “……”

    随着太监一个个名字念出,一名东厂番子便上前一步,将一面金牌递到那人手中。

    轮到范立时,那番子将一面冰凉的令牌塞进他手里。

    令牌入手出乎意料的沉,似乎是某种名贵的沉香木所制,正面雕着日月同辉的图样,背面则是“嘉靖”二字的篆文。

    这就是入宫的凭证。

    范立捏着这块令牌,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自己潜入大明月余,本是为营救招揽胡宗宪而来,如今胡宗宪的面还没见到,倒要先去面见这大明朝最深不可测的皇帝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系统出品的伪装丹药,应该能瞒得过大乘境九重天的强者吧?

    “陈公公,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轻佻傲慢的声音从画舫上传来,打破了这庄严肃穆的气氛。

    只见严世蕃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绝色女子走了下来,即便当着东厂的面,动作依旧肆无忌惮。

    他甚至懒得亲手去接那金牌,而是由身边的美姬从番子手中拈了过来。

    “哎哟,是严小阁老。”

    方才还威风八面的陈公公,一见来人,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弯了下去,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在小阁老面前,咱家哪敢称威风二字。”

    “哈哈哈!”严世蕃放声大笑,随即眼珠一转,竟毫无顾忌地问道:“船上的事,陛下都知道了?”

    当众探问帝踪,何其大胆!

    陈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压着嗓子回道:“回小阁老,都知道了。昨夜最后一件拍品落槌,便有扮作客商的锦衣卫悄然离船,将一应事务,尽数上报了陛下。”

    “嗯。”严世蕃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宾客听到这话,却是人人背后发凉。

    大明的锦衣卫,当真是无孔不入?

    连这层层筛选的烟波画舫义拍,都有锦衣卫的探子?

    难怪陈公公能将每个人的姓名、捐赠之物、乃至成交价格都报得分毫不差。

    这偌大的大明江山,究竟何处,不在嘉靖皇帝的眼皮底下?

    “陛下是让我们即刻入宫?”严世蕃又问。

    “是。”陈公公点头哈腰,“陛下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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