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清水浊流,皆为刍狗!
    “党争?”

    吕凤超怀里抱着熟睡的貂蝉,一双美眸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她出身将门,醉心修行,对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确实不如范立通透。

    范立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笑问:“凤超,你觉得,你那位先祖文信侯,是忠是奸?”

    吕凤超顿时语塞。

    先祖吕春秋,功过是非,千载之下,史书万卷也难下定论,她一个后辈子孙,又如何敢妄言。

    范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世人总喜欢用忠奸、善恶、清浊,来简单划分一切。”

    “朝堂之上,便有了所谓的‘清流’与‘浊流’之分。”

    吕凤超蹙眉道:“清流激浊,难道不对吗?”

    范立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我问你,清水可否灌溉良田?”

    “自然可以。”

    “那浊水呢?”

    “这……”吕凤超被问住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

    范立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清水能灌田,浊水亦能灌田。甚至有时候,浊水里的淤泥,更能肥地。”

    “水无清浊,在于用之之人。”

    “所谓党争,不过是帝王平衡朝堂的手段罢了。严嵩是浊,徐阶、张居正是清,清浊相争,皇帝才能坐得安稳。”

    话音刚落,吕凤超怀里的小貂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腿乱蹬。

    吕凤超低头一看,顿时霞飞双颊。

    “呀!她尿了!”

    一小片湿热透过襁褓,印在了她的衣襟上。

    范立看着手忙脚乱的吕凤超,打趣道:“你看,这童子尿若是浇灌田地,来年收成怕是比清水还好上三分呢。”

    “你还说!”

    吕凤超又羞又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抱着哭闹的女儿匆匆走入内室。

    看着她的背影,范立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眸光深邃。

    嘉靖,这位沉迷修道的帝王,自然比谁都懂这清水浊水的道理。

    ……

    紫禁城,西苑。

    殿内丹香袅袅,身穿八卦道袍的嘉靖皇帝,高坐于云床之上,须发皆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里,透出的却是洞察人心的帝王威严。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

    “长江要流,黄河也要流。”

    “长江两岸要灌溉,黄河两岸,也要灌溉。这个道理,徐爱卿,你是不懂,还是不想懂?”

    嘉靖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殿下跪着的两名臣子心头。

    为首者,正是当朝次辅,徐阶。

    “陛下,胡宗宪他……”徐阶还想再争。

    “嗯?”

    嘉靖帝眼帘一抬,殿内温度仿佛骤降三尺。

    “怎么,徐爱卿,朕的话,不管用了?”

    “还是说,你想学那严嵩,另立山头,扶持太子了?”

    “朕是不是该提醒你,太子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轰!

    徐阶只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整个人伏得更低,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臣!万死不敢!”

    “臣之心,唯有陛下!天下臣民,亦唯有陛下!”

    他身后的张居正,亦是深深叩首,大气不敢出。

    “是吗?”嘉靖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朕看未必。昨夜,你去东宫见了谁,又哭了多久,当朕不知道吗?”

    徐阶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

    他惊骇欲绝地抬眼,只看到嘉死寂般的眸子,瞬间又把头磕了下去,砰砰作响。

    东宫!皇帝在东宫竟然也有眼线!

    “臣……臣……”

    “微臣……”

    “罪臣……”

    他语无伦次,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最卑微、最无助、最可怜的一面展露给这位多疑的君主,以求得那一线生机。

    看着地上筛糠般发抖的徐阶,嘉靖帝眼中的寒意才稍稍退去,终是化为一声叹息。

    “存斋。”

    他换了徐阶的表字。

    徐阶如蒙大赦,颤声道:“臣……臣在!”

    “朕留下胡宗宪,不是要赦他的罪。”

    “人,就在天牢里,跑不了。朕不急,你急什么?”

    一句话,没有说杀,也没有说不杀,却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徐阶心中一凛,知道今日再无可能让皇帝下旨处死胡宗宪了。

    “臣……明白了。”

    嘉靖帝见他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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