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声关上后备箱:“不用,没多少钱。”

    说罢锁好车子打算去楼上给李瑾买她的东西,走出几步却发现唐鸢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到她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许逍站在原地,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下意识去摸烟,却发现是空的。

    “这样算什么?你越界了,许队长。”

    唐鸢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没有叫他的名字,语气也是疏离冷淡,她有些紧张,所以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现在这种状态真的太奇怪了,她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甚至连所谓的恋人也不是,为什么他却一次又一次作出会让人误会的行为。

    她们结婚本就是权宜之计,但在之后的接触中,唐鸢却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她的心似乎开始变得混乱,偶尔,竟然也会想沉溺在一个人的保护之下。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要对她做这些呢?

    他想要什么?

    她将这些混乱的矛头指向越位,换一种角度说。

    唐鸢其实是一个心理防线很高的人,她的家庭中给予她的,来自她可估量的全部价值。她自力更生求学的这些年,明白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人只能靠自己,当她想依赖什么东西的时候,什么东西就会反过来伤害她,最后利用她,抛弃她。

    她宁愿一开始就不要,也不想最后成为被抛弃的哪一个。

    “我们的婚姻形式基于谎言,是畸形的社会思想催生的怪胎。我之所以急着结婚,是不想顺从家族的心意去联姻,也不想因此丢掉我的工作……此外,我没有别的打算。”

    唐鸢没有再说下去,这些话她既是说给许逍听,也是说给自己。她在警告自己,不要越界,不要奢想。

    “六百七十二。”

    良久的沉默后,许逍只说了这一句。口袋里的手逐渐攥紧,他现在真的很想抽烟。

    唐鸢打开手机如数转给他。

    “谢谢,”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但心情却似乎莫名变得更沉重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竟然没有因为这种泾渭分明而感到开心。

    许逍还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等她,但她已经完全无法再直视他的眼睛。

    “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一次,许逍没有阻止,他不能越界,人总是不该太贪心。

    ……

    从地下车库走出来,唐鸢心里却越发沉重,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伤人。

    她好像又搞砸了,再一次给无辜的人伤害,仅仅是为了控制自己混乱的情绪。

    在唐鸢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她一直在做鸵鸟。

    不敢爱,不敢怨,不敢恨。

    更不敢和人靠的太近,她害怕自己有一天转身的时候会犹豫,会舍不得,所以她从来都习惯做那个先转身的人。

    这段时间和许逍相处下来,她感到自己的心似乎有些动摇,竟然也开始贪恋一个男人能给她的安全感。但这种东西是最虚妄的,不是吗?

    “不要相信任何男人,更不要指望爱这种东西,唐鸢…你只能…靠自己……”

    这是母亲去世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唐鸢记得那个夏天特别特别热,但母亲的身体却还是一点一点凉下去。

    在那个空旷而又美丽的别墅庄园,年仅五岁的唐鸢和母亲关在一起,父亲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了,他总是很忙。

    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女佣会从封闭的铁窗里送进饭菜。

    起初,母亲还是可以在庄园里自由活动,她最喜欢侍弄花花草草,闲下来就打理花墙边的那些蔷薇,状况好时晚上还能给唐鸢讲睡前故事。

    直到有一天,母亲和父亲在园圃里大吵一架,母亲用园林剪刀划伤了父亲的手臂。

    唐鸢只记得地上有很多血。

    母亲被几个壮年女佣拉扯着,精心打理的头发散开,宛若地狱而来的冤魂。

    她们都说,她的母亲是真的疯了,疯的厉害。

    只有她记得,母亲明明是一直在哭的,她哭什么呢?

    她是哭着、喊着、咒骂着、死掉的。

    母亲胡乱挥舞着手臂,身上被自己挠得鲜血淋漓

    她说:“唐玄礼你个骗子,你怎么不去死!”

    她说:“唐鸢你个讨债鬼,你为什么要活着!”

    她说:“你们唐家所有人都该死,都去死!”

    唐鸢实在不记得,那天她是以怎样的表情站在花圃边听着这些怨毒的诅咒,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哭,她应是被呵住了,忘记那个人是世界上最爱她的妈妈。

    她当时太小了,还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姓唐?为什么是唐家的人就要成为被母亲恨着的人?

    如果可以选择,她只想做妈妈的女儿,不想做唐家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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