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罚


    二人的关系虽算不得水火不容,却也决计称不上好,只勉强维系着几分同门之谊罢了。

    彧风缓步走来,眉目如刀,围观的弟子无一不深深埋下头,尽可能地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彧风冷眼自他们身上扫过,目光所及的弟子俱是吓得浑身发颤。他的目光却并未在他们身上多做滞留,而是直接落在广场最中心对峙的云慈与路鸣二人身上。

    冷冽的声线低沉而不掺杂一丝人情:“私自斗殴,依循清元宗门规第十一条,应当罚以三十大板。”

    他昂首瞥向二人,沉着声音道:“你二人,随我去执法堂领罚。”

    路鸣面色惨白一片,手里握着的半截木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他苦着脸正欲抬步,云慈却探手拦住他,冷冷开口道:“我们不去。”

    彧风挑眉,睨目看她:“不去?”

    他面色愈显寒凉,提步朝着二人走来,似是准备亲自将他们捉去执法堂领罚。

    云慈不动声色地侧身护在路鸣身前,冷声重复了一遍:“不去。”

    是时正逢有风拂过,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四周的众弟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皆默默在心里为他们捏了把冷汗,却无一人敢上前求情。

    彧风的铁血手腕,早已在宗门传为“佳话”。

    今日之事,恐怕是难以善了。

    ——

    那边沧琰跟在通传的小弟子身后,走至一处庄严的殿宇之前。他抬起头,却见廊檐之上“掌门殿”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愈加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收敛神情,随那小弟子步入殿中。

    只见香炉之内檀香袅袅,应淮斜倚在主座之上,手里捻玩着把折扇,见他进来,摆摆手示意那小弟子退下。

    沧琰迈步上前,拱手一礼:“徒儿见过师父。”

    应淮微微颔首,算作回应。随即打开身侧的小匣子,从中取出一小碟子糕点,淡淡的清甜随着余温四散开。他抬手将糕点推至沧琰面前,眉眼含笑道:“南枫斋的糕点,你素日最喜欢的。”

    沧琰心下嗤笑,暗自腹诽:云慈那般冷淡寡情、连加了黄连的白芨粉丝汤尚且喝得面不改色之人,喜好的糕点,必然也是那种要么清淡无味,要么苦得难以下咽之物。

    一丝期待也无,他将信将疑地自小碟中拾起一块,凑到鼻尖轻嗅了嗅,并未察觉出来什么异样,适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味毫无征兆地自口腔肆溢,甜得齁人。沧琰愕然,怔怔抬眸看向应淮,纤长的睫毛眨了又眨。

    应淮依旧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眯眯道:“慈儿这般看着为师作何?”

    沧琰一噎,半晌适才想起正事来,问道:“不知师父这般急着唤徒儿前来,所为何事?”

    应淮收起折扇,正了正身子,缓缓开口道:“近日宗门事务繁多,崔长老忙于为新入门弟子刻录玉碟,刘长老忙于考察座下弟子课业,木长老忙于炼制丹药,苏长老……”

    沧琰抬手按了按直跳的额角,打断他:“师父有话直说便是。”

    应淮嗔他一眼,轻咳了咳:“为师自然也是忙得很,故而——”

    他终于道出关键:“近来已至该举办宗门比武的时候了,慈儿,为师准备将此事交由你来筹办。”

    沧琰怔了怔:“我?”

    应淮微微颔首,朝他施以一个肯定的眼神。

    沧琰张了张口,心说他堂堂魔君,便是连所谓宗门比武是何情状都不曾见识过,又谈何主办。

    心下已暗自盘算好,先出言应下此事,再寻个什么借口离开,回去同云慈商酌。

    他面不改色:“是,师父。”

    应淮捋了捋胡子,欣慰道:“慈儿当真是愈发懂事了……”

    他一语未毕,掌门殿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砰砰”敲响,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阵阵轻颤。

    沧琰目瞪口呆,脱口而出道:“师父,你莫不是在外面欠了债?”债主都追上门来了。

    应淮挠挠头,当真皱着两道花白的眉梢凝目认真思索了片刻,适才坚定道:“没有。”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噤了声,隔着门板,依稀可以闻见几道弟子的议论声。

    “我们当真要去求应掌门和大师姐?会有用处吗?”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有用无用,总得先试了再说!”另一名弟子语气果决。

    “是啊,怎说路鸣师弟也曾冒着犯禁受罚的风险帮我从山下带过酒回来,若是就这么放任他不管,未免也忒不仁不义了些。”又一名弟子叹息道。

    “就是!路鸣师弟上次为了帮我捎文湘书馆新出的话本子,可是被罚抄了一百遍门规!总之我是绝对不会不救他的!”

    ……沧琰听了半晌,大致猜出了个大概。应当是路鸣那小子出了什么事情、又或是闯了什么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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