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1
    雪不在轻言细语:“什么辞了?我们黑山驿的厨子命不好,不是死就是跑,有人来干就不会辞,我们没辞老隽,他被过路的饕餮吃了,就昨儿的事。”

    秦归燕暗暗踹雪不在,示意他别说大实话,又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想起临瞳是个至尊,她轻咳一声,补充道:“我们已经给老隽报仇雪恨了,是吧,雪不在?我们把饕餮杀了,还去黑水龙宫领了那只饕餮的赏金,没想到那小子在通缉榜上排名第三十位,也不算低了。”

    临瞳看见秦归燕踹雪不在了。

    下午,黄安安用板车拖着一堆信件过来,他将板车上的东西倒地上,嚷嚷着:“今日无急件,大眼,你慢慢收拾。”

    “我不是大眼,你叫我小秦或燕子都成,干嘛老叫我大眼?”秦归燕抱怨一句,不多计较,搬着马扎到大堂,大马金刀地一坐,开始干活。

    临瞳看她的眼睛,眼形圆而大,清澈透亮,如凝两枚冷星浸在水润眸光中,心想,这人族姑娘的确是大眼。

    秦归燕问:“驿丞大人还没回来吗?”

    黄安安回道:“县衙太破了,屋里发霉,炕都塌了,驿丞大人、县丞、县尉帮牛县令找人重新搭炕、搞大扫除,要晚些回来。”

    秦归燕俯身拿起一张油纸:“得,那我们先忙着吧。”

    临瞳招呼着:“大黄,给你留了饭。”

    “谢谢小临。”黄安安道谢,端着饭菜坐一边吃去了。

    驿站内有防水的油纸,秦归燕拿起剪刀,将其剪裁得恰好能包裹邮件,拿草绳将邮件包起来,包信的油纸封则是她一早就备好的。

    她用毛笔在包装上写了收件地点,雪不在坐一旁,也捏着毛笔,要将邮件信息登记造册。

    临瞳在一旁看着,问秦归燕:“秦姑娘今年多大?”

    秦归燕头也不抬:“三十二,比牛县令的夫人大几岁。”

    如秦归燕这般修为,一百来岁也算年轻俊才,许多人头一回知晓她的年纪,都要感叹一句“怎么这么小?”

    临瞳神色如常,只说:“听闻人族筑基之后,便可服用常春丹恒固青春,看小秦容貌,筑基很早吧?”

    秦归燕喷笑:“噗,我筑基时只有七岁,要是那会儿服丹药,我得做一辈子的小孩,就没吃常春丹,等到二十五岁时,我妹妹千方百计托人给我送了一颗药,我才想起这事来,对了,你多大?”

    临瞳实话实说:“二百一十二岁。”

    秦归燕睁圆眼睛看他:“以你的修为,好小啊!”

    “你们在报岁数?那我比小临大。”黄安安咽下口中饭食,“我今年三百六十岁。”

    雪不在道:“也比我小,我二百九十岁,对了,驿丞大人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大的,她成精前就是几百年的老树,可惜她总不肯告诉我们她到底多少岁了。”

    说话间,秦归燕将信件分类放成三堆。

    “分一下,这是往东的信件,由雪不在送去狍子沟的憨瓜驿。”

    雪不在颔首:“好。”

    “往西的信件最多,要送阴泉县的骡马驿,大黄,你送。”

    大黄应道:“哎。”

    秦归燕起身:“往南的信件由我送去腊月坡的月光驿,小临,你和我走,我带你认一下路。”

    除开特殊急件,黑山驿送信的法子,便是将其送到附近的驿站,尤其传递到下一站,大伙儿接力运输,信件经过数日抵达收信人附近,这样做事效率高。

    秦归燕将要送去月光驿的信件放到背篓里,用牛皮袋装了方便携带的小毛笔、墨盒、一卷纸和一沓油纸,也装进背篓扛起来,和黄安安、雪不在、临瞳出了驿站,黄安安锁上门,大伙分开,往不同方向走。

    临瞳跟着秦归燕,发觉她神情如常,越发觉得这女子古怪。

    他活了两百多年,多少懂些人情世故,先前临瞳说,会在此处等秦归燕死,若她在天地轮回开启前还不死,再出手取她性命,此话是真。

    秦归燕对此将信将疑,也是人之常情。

    可秦归燕走在前方,将后背留给他,分明是不设防的样子。

    秦归燕边走边介绍:“胥国驿站极多,水驿二百六十个,陆驿一千二百四十个,连通各地,是帝尊治理天下的助力,关外除了我们黑山驿,还有憨瓜驿、骡马驿、月光驿,山海关有山海驿,往北有座大城,叫铁岭,有个八里庄驿,一共就这六家驿站。”

    临瞳加快步伐,走到她身边并肩而行:“我在敦煌见过二十多个驿站,怎么山海关外的驿站这么少?”

    秦归燕打量他:“西边有一条繁华了几千年的商路,人多驿站就多,关外苦寒,人口少,朝廷肯在这养六家驿站就不错了。”

    临瞳想想便理解了:“也是,驿卒要领俸禄,来往官吏的人吃马嚼也是花销,何况朝廷还雇佣你们这些修士做活,修士们日行千里与吃饭喝水一般简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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