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明谋,放牛娃阿草。
   ......

    大魏西境。

    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了一片凄艳的橙红。

    青牛慢悠悠地嚼着路边新发的嫩草。

    牛背上,少年阿草蜷着身子,嘴里叼着根草茎,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

    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擦得锃亮的铜钱,和一支他在山涧边捡到的、磨得光滑漂亮的木簪子。

    “嘿,老牛。”

    他拍了拍青牛厚实的脊背,眼睛亮晶晶的。

    “再攒上俩月,加上这些,就能给姐姐扯块好看的红布做嫁衣了。”

    “王婶说了,镇上的张记布庄新来了货,可鲜亮了!”

    青牛“哞”地应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阿草脑海里浮现出姐姐看到红布时惊喜的笑容。

    还有爹娘欣慰的眼神,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他今天特意跑到远一点的草坡放牛,就为了让牛吃得再饱些,好多卖些钱。

    他甚至还摘了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想着姐姐一定喜欢。

    夕阳渐渐沉下,天色开始擦黑。

    阿草这才恋恋不舍地驱赶着青牛往回走。

    离家越近,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

    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往常总有闲聊的叔伯,今天却空无一人。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甚至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一股……焦糊味?

    他催促青牛加快脚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绕过熟悉的山坳,家所在的村落终于映入眼帘。

    然而,那不再是记忆中炊烟袅袅、安宁祥和的小村。

    而是断壁残垣,烟火未熄....

    几处房屋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无声地指向昏暗的天空。

    村道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翻倒的箩筐,还有……

    一些看不清模样的深色污渍。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阿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猛地从牛背上滑下来,踉跄着冲向村口。

    “爹?娘?姐?”

    他颤抖着呼喊,声音在空荡的废墟间显得异常微弱。

    但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风穿过破败屋檐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在哀泣。

    他发疯似的跑向自家那间熟悉的土坯房。

    只见房子塌了一半,门板碎裂在地。

    他冲进去,借着残存的光线,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父亲倒在灶台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砍柴刀,身下是一大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

    母亲蜷缩在角落里,背上有一个狰狞的血洞。

    而在里屋的炕沿边,他看到了姐姐。

    姐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她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屋顶,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脖颈上一道紫黑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那把他精心打磨的木簪子,断成两截,掉落在她手边。

    阿草手里那捧一路小心翼翼护着的野花,无声地散落一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

    所有的色彩、声音、温度都瞬间抽离,只剩下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和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

    “啊……啊……”

    半晌,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扭曲的哀嚎,终于从他胸腔中迸发出来,打破了村子的死寂。

    他扑倒在亲人的尸体旁,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混合着泥土和血污,汹涌而出。

    他紧紧攥住那半截木簪,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掌心,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夕阳彻底落下,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整个村子,只剩下少年绝望的悲鸣在废墟上空回荡。

    以及旁边那头青牛,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面,发出低沉的悲鸣。

    夜色如墨,将残破的村庄彻底吞没。

    阿草眼泪已经流干,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巨大的悲恸过后,是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茫然。

    仇人是谁?

    他该去找谁?

    就在这时,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残火,他瞥见了不远处泥地里,半掩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腰牌。

    他几乎是爬了过去,用颤抖的手将其从泥泞中抠出。

    那是一块铁质的腰牌,边缘沾染着暗红的血迹,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下方是两个模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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