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先帝,只有真正的血脉至亲才有资格前去,她当然去不得。
徐南歆拐了方向,带着一队侍从去了徐太妃墓前。
春光明媚,照在青石铺成的台阶上。她来到陵前,将一炷香点燃。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身后众人亦随她一起跪下。
青烟缭缭升起,模糊了陵前镌刻的“章德太妃徐氏之墓”几个字。
徐南歆沉凝片刻,静静地完成各种祭拜礼仪。
她十年未见过她母亲了,其实情感不如平常母女深。可一种无名的悲哀,仍在心底蔓延。
但愿,这不是她最后一次祭拜她母亲。但愿,还有岁岁年年的时光,容她化解这种悲哀。
礼毕之后,徐南歆正欲拾掇着离开,却听见人群后面传来些响动。
“站住,老实点!”是侍卫的呵斥声。
随即,是一位老妇人的哀求声:“大人冤枉啊冤枉啊!”
“怎么回事?”
徐南歆眼见着那位侍卫,将一个鬓发散乱,狼狈不堪的老妪押了上来。
“禀告公主,此人不怀好意,买通了守陵人,试图闯进皇陵,扰徐太妃之陵!”
徐南歆心下不解,定定打量这位老妪一眼,却是大惊。
“怎么是你?”
这位老妪,她曾见过!
她尚在冷宫之时,曾有数次不小心,得罪了资历老的宫女。当她无依无靠被刁难时,却有一位老嬷嬷悄然出现,把那宫女训斥一顿,随即将她调离走了。
徐南歆在冷宫见过的面孔不多,所以,每遇到一个生面孔,便会忍不住牢牢记住。
何况那位嬷嬷,还好心帮过她。
而眼下这位披头散发,身着破烂的老妪,竟就是那位嬷嬷!
她不是宫里的嬷嬷?怎会流落在宫外,还成了这副模样?
按本朝律例,凡宫中婢女,若是已满二十五还不得主子放出宫,便要在宫中侍奉终生。生是宫里的人,死是宫里的鬼。
这位老妪,是如何出宫的?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受了主子额外恩典,过上了好日子。
徐南歆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在……”
正说着,却看见老妪疯狂地摇头,恳求看她,目光又时而投向徐太妃的墓碑。
徐南歆蓦然想到什么,当即住了嘴,改口道:“你们将她放了吧,她是……我母亲入宫前的同乡,清明时节,便情难自禁,想来看望我母亲一眼。”
她临时想的借口,很是蹩脚,但这些侍卫不得不从,只好将信将疑放了这位老妪。
而今人多眼杂,徐南歆不好探听过多,只问道:“你如今家在何处?若是有困难之处,我随时都可接济你。”
“老奴……老身如今住在安顺坊一间楼子里……”
那里是平民聚居之地,她并不好寻找。徐南歆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既然如此,日后有空,你便拿此玉佩来寻我。”
而宫禁严密,老嬷嬷定然难以进入,徐南歆又道:“你去长公主府交此信物,长公主会与我联络的。”
这枚玉佩还有另一半,可作信物。回宫后,她便寻出另一半玉佩,交给长公主。
对于静怡长公主的为人,她还是颇为信任的。
交待完毕后,她让婢女给了老妪一些银子,便放她走了。
直觉告诉她,此人定与她母亲有关。
有很大的关系。
忆起老嬷嬷曾帮过她的往事,以及如今老嬷嬷离奇流落宫外,又悄悄前来祭拜她母亲之事。
徐南歆心中疑窦更深了。
——
众人俱都出了皇陵,徐南歆也和明珞公主他们汇合了。
明珞公主转了转眼珠,蠢蠢欲动:“眼下时间尚早,我们要不去京城内转转?”
长公主双手抱臂,姿态清傲,摇头说:“我们携带众多人马,恐会扰城中安宁。何况,宫中陛下也正等着我们回去,怎能耽误时辰?”
明珞公主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皇姐此言差矣,”晋王微笑着帮腔道,“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先回宫复命,另一路轻装出行,前去城内。”
“况且,”他侧首朝徐南歆笑了笑,“永安妹妹可是从未在京城内游玩过,眼下正是个好机会。”
徐南歆正静静听他们说话,冷不丁被晋王点名,有些不知所措。
明珞公主听后,吐了吐舌头,不满道:“二皇兄,你平日都是直接唤我‘明珞’的,眼下称呼姐姐,怎就变成‘永安妹妹’了。你看大姐和皇兄他们,都不是如此呢!”
长公主却倏然打断她,冷硬道:“够了,既然如此,你们三人便去京城,我带着大部分人手回宫。”
晋王脸上笑容也浅了一分,未再言语。
气氛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