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皇室之中,长公主擅于文墨诗辞,乃是兴趣使然,那他便是责任所致的必然了。
先皇为了培养他,可谓用心颇多。文韬武略的贤臣授他治国之策,举世难寻的大儒教他诗书棋画。而且,他那父皇还沉迷于修仙道法,为此,他甚至连青词都通达一二。
所以,来藏书阁寻书看书,是他多年习惯而已。
和任何人都无干系。
秦翊在雅间中坐定,郭沛就去外面守着了。
郭沛百无聊赖站在外面,感觉身上都要长毛了。
可惜他向来不爱碰书,浩如烟海的藏书阁于他而言,堪比囚笼。
他又要在此地耗一个下午了。
郭沛心中长吁短叹,也无可奈何。
以往,郭沛是很少跟着陛下过来的,他本就有其余职责所在。
此前,郭沛偶然跟来一次,竟意外撞上永安公主。陛下当时神色如常,并未在意这点小事。
谁知后来,陛下每次去藏书阁都要让他跟着,把守在外面。
真是莫名其妙,他愈发不懂陛下的所思所想了。郭沛默默腹诽。
临近黄昏,日光微斜,秦翊推门出来,正欲离开藏书阁。
却听见阁中隐有笑声。
他眉宇微蹙,朝郭沛使了个眼色。
郭沛了然,忙循声过去,探查情况。
藏书阁本是清净之地,怎会有人如此不懂事,在陛下亲临之时,还敢放声大笑?
况且眼下,陛下看上去心情并不怎么好。
郭沛生怕触了霉头,步履如风奔去,看见几个宫女。
是她们在笑。
“你们瞧见了?这字可真是……哈哈哈……”一个胆大的宫女笑道。
“嘘,小声点……”一个胆小的宫女打断她,“万一陛下还没走,被听见了……”
“你们在说什么!”郭沛上前,直把那几个宫女吓得花容失色。
“郭、郭、郭统领……”
“这藏书阁的书,岂容你们乱翻?”他冷着脸,一把夺走书,训斥道,“还肆无忌惮大笑,惊扰圣上!”
谁知拿过书来,郭沛无意中一瞥,竟看见书中夹了一页纸。
其上字迹,歪歪扭扭,不成正形,他一个不拘的习武之人看了,都直皱眉头。
胆大的宫女见状,小心翼翼解释道:“郭统领,方才奴婢们整理书架时,看见这书里好似夹了张外物,故取出来一瞧……才忍不住……”
话还没说完,她脸色一白,所有宫女都战栗跪下,齐声喊道:“参见陛下。”
“怎么回事?”蓦然,秦翊缓步而来。
郭沛将缘由解释一通,把纸递给他,揣测道:“兴许是哪位皇子公主,不小心在藏书阁落下的。”
秦翊接过纸,定睛细看,结果越看越皱眉,最后嫌弃地把纸丢给郭沛。
“朕的兄弟姊妹,可不会写出这种东西。”
这张纸上,写的是那本书的一些注记。字丑得他眼睛疼也就罢了,他略略一扫,便看出几处错漏。秦翊五六岁都不会犯这些错,可见此人腹中文墨之少。
他无意细究,转身就走。
只撂下一句:“带她们下去领罚。”
可走了几步,他骤然停下。
秦翊脸色有些古怪,侧过头,很是别扭问道:“那些宫女可有说,这书是谁送来的?”
郭沛一顿:“……没有。”
言语间,一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自藏书阁门处传来。两人目光同时看去。
徐南歆一路小跑而来。刚到藏书阁,方喘了几下气,一抬头,竟瞧见不远处正站着的人影。
她陡然拘谨起来,规规矩矩行礼:“见过陛下。”
行礼动作一丝不苟,臻至完美。可额发间仍冒着微汗,脸颊白里透红,正是跑动过后的模样。
“你来作甚?”秦翊气定神闲地问,手中随意把玩方才那本书。
郭沛莫名觉得陛下心情似乎好了点。
“启禀陛下,我是来找一本书的。”徐南歆静静垂首,一眼都不敢看上面人的神情。
午睡过后,她去书案上瞧了一眼,竟发觉少了样东西。再仔细问金露,才知她意外把徐南歆自己的纸,也夹在书里带回藏书阁了。
金露后悔莫及,连声道歉,直想去藏书阁拿回来。可适才她亦有活计在身,徐南歆只好亲自过来一趟。
哪知,一进门就撞见了陛下。
她默默想着,在门口撞见人,她想躲也躲不了,若这也要怪她,属实冤枉。
等了许久,那人却没有声音。
徐南歆壮着胆子,又道:“既如此,我便去寻……”
“你要寻的书,可是这本?”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