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被迫脱离，而是主动撤出。
妖域族路回到龙旺身后，鸿蒙残界的本源回到白衍体内。
下界入口全部落入吴玉的空间节点，飞升通道也在接引塔主的通行印中重新固定。
古尸军阵没有离开裂口，却把自身战路从塔门上彻底拔出。
金刚塔门在短暂的稳定之后，竟然变成了真正的空门。
里面没有诸天，只有那道古老印记。
“现在，进去吧。”吴冬明说道。
虚影没有立刻回应，因为它终于发现，自己之前想要的不是进入塔门，而是让塔门连接诸天。
现在的塔门仍然存在，但是门后面什么也没有愿意去承认它。
它若进去，就只能与一座空门相互困住。
它如果不进去的话，就会一直待在没有源头的空白里，被三件至宝不断地查证。
祭台的人也在这个时候摆脱了黑印的限制。
失去了借用覆灭世界的本领之后，仍然保留了自己的神魂。
“你认为这样就可以赢了吗？”
祭台之人说，“它不会进入塔门，就会一直侵蚀着诸天的道路。它如果进入塔门的话，也可以在内部重新建立起通道来。”
“你还为它辩护吗？”
“本座只是告诉了你结果。”
“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事情就是自己能否活着从祭台上去。”
祭台的人也没有回答。
九天鼎火已经落到他的脚下，把他的最后一点掠夺因果压制下去。
仙罗剑则封住他与纪元外的联系。
万妖谱持续抽取印记中的空白怨念，死书不断记录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残痕。
他已经没有办法逃走。
可是，他忽然把自己的神魂主动送向虚影。
“本座愿意成为它的身体！”
祭台之人说道，“只要它能进入诸天，本座便是新的门主！”
“你不是拒绝成为钥匙吗？”
“钥匙没有权力，但是门主有！”
“它不会让你当门主。”
“它需要一个身体！”
“它需要的只是一个还能被利用的空壳。”
祭台之人刚刚靠近虚影，黑色印记便直接贯入他的神魂。
这次，它没有夺走他的力量，而是把他的全部记忆翻了出来。
祭台之人从修行开始到毁灭世界的所有选择，都被印记迅速读取。
它要从中寻找能够代表自己的意识。
可它翻遍了祭台之人的记忆，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份真正属于它的东西。
祭台之人所有决定都来自自己的欲望。
黑色印记需要的是被拒绝后的共鸣，不是一个只知道占有的神魂。
两者接触以后，反而彼此排斥。
祭台之人的神魂被震出裂痕，黑色印记也失去了刚刚聚集的部分力量。
“你不是它的主人。”
吴冬明说道，“你连替它开门的资格都没有。”
“本座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没有资格？”
“付出不等于所属。”
“本座毁了那么多世界！”
“所以那些世界的毁灭归你，门却不归你。”
“本座杀了那么多反抗者！”
“所以死书会记下你的罪，金刚塔不会因此认你。”
“本座让这条路出现！”
“道路出现之后，也可以不让别人去。”
吴冬明的最后一句话落下来了，仙罗剑直接斩向虚影。
这一剑斩的不是印记，也不是祭台之人。
斩断了所有的被祭台的人强加在虚影上的一切因果关系。
祭台之人灵魂被弹回原地，但是由于失去了外来的牵引力，黑色印记开始自行收缩。
最后就变成了一种不断地重复着的想法，开门。
使拒绝者得以进入，使进入者能够归顺，所有的路都失去了拒绝的权利。
无名玉石照向这个念头，但是玉光并没有把这念头驱散。
因为没有反映出敌意，所以它也反映出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被标记收集起来的空白怨念，并不是全部想占有整个天地。
其中有些只是想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它们没有要求成为主人，只是因为道路被关闭，才被迫留在门外。
窃心塔妖吞噬它们，是为了伪造塔权。
祭台之人利用它们，是为了逼迫诸天臣服。
而这道古老印记，则把所有不同的念头混在了一起，强行解释成同一种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