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天朗望着乐棠远去的背影。那个学生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昂起的下巴,与他听到的一些传言形成奇妙的对比。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乐棠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莫名让人想起那些在逆境中依然倔强生长的热带植物。
看起来容貌还挺端正的,双眼皮,高鼻梁,薄唇线条清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是浅褐色的,像是收藏在玻璃展柜里的宝石,有点过分的漂亮。
可惜了,他向来不齿这类事情,也懒得理会这些有的没的。
“少议论这些吧。”靳天朗收回视线,“我们该去上课了。”
乐棠拐进洗手间,用冰凉的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镜中的自己眼眶通红,黑色短发因为刚才的小跑有些凌乱。
“该死的。”他小声用本国语咒骂了一句,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洗手台而发白。那些刺耳的词汇仍在耳边回荡——“娘娘腔”、“人妖”、“被包养”……每一个词都像刀子般剐着他的自尊。
可是好像那些人说的也没错,他为了钱,也确实要做一些事情……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信息:【Tang,生活费我们已经收到了,你在那边还好吗?】后面跟着一张妹妹在厨房帮忙的照片。
乐棠深吸一口气,迅速回复:【我很好,妈妈别担心,好好照顾他们。】
当乐棠再次点开与Solene的对话框时,那个灰色的离线标识依然固执地存在着,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退出了界面。或许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是生命中的惊鸿一瞥。
晚间,靳天朗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准备查看赛前注意事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你关注的主播正在直播~”
他皱了皱眉,这才想起前几天沈之南给他安装的交友软件。这些天应付母亲的连环消息让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这个沈之南……”他低声抱怨着,手指长按图标准备卸载,却不小心误触了进去。首页推送的第一个直播间,赫然是那个熟悉的粉色兔子头像——Hana正在直播。
画面中的女孩穿着紫色小恶魔图案的连衣裙,正在哼唱一首陌生的歌。旋律婉转动听,但歌词的语言他仍然听不懂。
上次一时冲动刷的礼物现在想来有些唐突,他正准备退出,却发现消息栏有两个未读红点。
强迫症促使他点开了通知。一条是Hana关注了他,另一条是道谢的留言。他扫了一眼,没打算回复,手指已经移向了删除键。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突然弹出:
[Solene先生,你终于上线啦!]
乐棠原本打算唱完这首歌再下播,但系统提示Solene上线的消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匆匆向观众道了晚安,关闭了直播。
[你不是在直播?]
[已经下啦~刚才播了好一会儿了]
[嗯,你找我?]
[嗯嗯,前几天你送的礼物,真的特别感谢你]
[不是已经谢过了?]
[但那时你不在线...我想亲口道谢]
靳天朗刚打出“那天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发送,一条语音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点开的瞬间,一个软糯得几乎化开的声音钻入耳膜:"老、老公......"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羞涩的黏糊,靳天朗的耳尖不自觉地泛红。
乐棠自己听完这条自带系统变声器的语音就后悔了,声音甜的可怕……
他练习了无数遍,可真的说出口时还是羞得脸颊发烫。现在的观众不都喜欢这样的互动吗?他忐忑地等待着回应。
[你……干什么?]
对方生硬的回复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乐棠顿时慌了神,手指发抖地撤回语音,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你不是...不是想让我这么叫吗?我以为你刷礼物是...]
[那天是我朋友恶作剧,弹幕内容很失礼,抱歉]
乐棠感觉眼眶突然发热,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会错意。他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对、对不起...我会把钱还给你。但平台要抽成一半,我现在只有七千多……剩下的我……]
[不用还]
[不行,那是很多钱……]
[给你刷礼物是因为你唱得好,没别的意思。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乐棠盯着屏幕,胸口闷得发疼。生活的重压让他差点就要说出更卑微的话来,但最后一丝自尊心阻止了他。
[好的,谢谢。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