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三次松了松深蓝色衬衫的领口，金属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耳边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让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靳！”沈之南带着浓重的酒气从背后扑来，手臂像铁箍一样勾住他的脖子，威士忌混着古龙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今天可是兄弟我二十六岁大寿，你板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呢？”
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带着酒精的灼烧感，让靳天朗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靳天朗锐利的目光扫过卡座里起哄的众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此刻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他端起面前半满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细碎光点，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管，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说好了，十二点前走。”他的声音低沉冷静，与周围狂欢的氛围格格不入。
“知道知道，我们朗哥最近忙着筹备那个什么竞赛嘛~”高常联拖长音调，突然变魔术似的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烫金边的卡牌，在桌上摊开成扇形。
“那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输的人必须严格执行命令——”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目光在之间来回扫视，“包括我们高冷的朗哥。”
几轮下来，靳天朗的手气似乎不一般的差，老是抽到他。他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在玩我？”
“冤枉啊，我的青天大老爷！”陆群在那瞎叫唤喊冤。拜托，谁会承认他们几个确实在牌上做手脚了啊，嘿嘿嘿……
到了下一轮，沈之南翻开卡牌，是张鬼牌。“轮到我了，轮到我了！”他兴奋地拍桌，震得酒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3号！是谁？”
他们互相看了看，靳天朗面无表情地亮出自己的号码牌——正是3号。
“啊哈哈哈又是老靳，你不行啊。我想想哈，嗯……”他随意指向舞池中央一个穿着红色深V礼服裙、正在热舞的性感女郎，“去要那个红裙美女的电话！今晚最火辣的猎物，配我们朗哥正好。”
他再次端起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选惩罚酒。”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仰头时喉结上下滚动，一滴酒液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消失在微微敞开的衣领深处。
隔壁卡座几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发出小小的惊呼，互相推搡着朝这边张望。
“又喝？”梁玉焕怪叫道，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朗哥你这都第三杯了！再喝下去你家实验室的小白鼠该没人喂了！”
沈之南突然劈手夺过他的杯子，杯底在玻璃桌面上撞出清脆的声响，“不行！这次必须选任务！”他凑近靳天朗耳边，压低声音，“你妈可给我下了死命令，今晚非得试出你性取向不可！”
“沈之南！你有病吧。”靳天朗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里淬着冰，“杯子还给我。”
“你都耍赖好几回了，不还！”
“说了不做过分的事。”
“找美女要个联系方式算啥过分的。”
“不行。”
“好好好，行，线下不行，线上总能行吧。”
“什么意思？”
“你先松开！”
靳天朗甩开他的手，沈之南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使那么大劲儿干什么！”
他掏出事先以防靳天朗早跑而没收的手机，划开界面熟练地输入密码，在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粉色图标的社交软件。
靳天朗皱眉看着那个名为Sweet Chat的应用图标，厌恶之情溢于言表：“神经病吧，下这个干什么？”
“哎呀朗哥，”陆群起哄道，脸颊因酒精而泛红，“你都耍赖好几次了，这都不让你线下了，线上你必须听南哥的。”
沈之南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注册完账号后把手机塞回靳天朗手里：“点开首页——发现——直播区。”
靳天朗迟疑地滑动屏幕，直播间里各种夸张的特效和主播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往下滑，数到第26个。”沈之南随意选了个数字，得意的好像一值偷腥的猫。
屏幕定格在一个粉色兔子头像的直播间，ID是“Hana”。甜美的女声正说着：“爱与和平会让世界更幸福！”
“呦！是个甜心妹子啊。”赵祁傲眼疾手快抢过手机，直接点了进去。
“你别乱点！”他一把抢回手机，准备退出。
“欢迎Solene进入直播间~”那个声音突然点名道，让靳天朗准备退出的手指一顿。
“哇塞！老靳这主播声音真绝了！”沈之南凑过来，盯着屏幕里只露出锁骨和粉色裙摆的画面，吹了个口哨，“就是可惜不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