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夏天
一次听到他说脏字,在这种情况下,林玄只觉得血液涌上心头。

    门被“啪”的一声锁上,外界的声音被隔绝。林玄背靠门,坐下,刚才没哭出来的眼泪此时毫无征兆地流,一滴一滴在地板上聚成水洼。

    水雾模糊双眸,他的余光注意到那个好不容易完工的小狗布偶挣扎着起来拿,抱在怀里,他哭得愈发心碎,却咬住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进入沈翎的耳中。

    不知哭了多久,兴许是哭累了。,林玄双眼一闭,倚着门睡下。第二天早上他被清晨卖糍粑的叫唤声吵醒,而天还蒙蒙亮。怀中一片潮湿,是泪水打湿了的衣物与玩偶。

    他突然想要做些什么从书架上抽出一张信纸,洋洋洒洒写下很多字,之后斟酌一番,又揉成一团,重新写,又揉成一团,反反复复五六次才把最终稿装入他喜欢的信函中,怕皱着又包了一层,封口。

    悄咪咪地走出房门,他余光瞟见门前的布偶,拿起来,想了一下,又扔回自己的床上。

    整个屋子鸦雀无声,他心虚地摸到客厅。沈翎不在,除了溢出垃圾桶的纸巾外,沙发边只有一个行李箱是青灰色的,和沈翎房间的颜色相配。林玄打量它一会儿,确定那个是沈翎要带走的箱子,偷偷把信塞入箱中,之后又不着痕迹地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他从玩偶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苦笑一声,身不由己的感觉真他妈不好受。

    迷迷糊糊间他重新睡去,布偶从手中滑落,掉下床发出一声轻响。

    “滚开!”沈翎从睡梦中惊醒已是早上八点,昨晚他伤心过度,吐了一场后躺在床上睡着。天大地大,他也不常失眠。揉着自己的头,昨夜的记忆如泉水般涌现,他恨不得把脑子连胃一起吐出来。

    脚点到地,他才想起给程雅发个信息——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奇怪的是一向爱睡懒觉程雅秒回,就好像特地等他这条消息似的——早上十点刚好有航班,你想清楚要回去了?我这没有回头路。

    沈翎皱眉,明明之前是程雅为了劝自己回去和他大吵一架,现在又表现得平易近人,他不禁怀疑起什么。

    但这些怀疑也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他回了个好的表情包,便退出聊天框,有意地注意了置顶,果然什么也没有。

    走下楼,他气头上行动力强,昨晚边哭就边理好了行李。除了之前拍过的照片外,和林玄有关的物件他一个也没带走,留下照片按他的想法来说也不过是吸取教训。

    刻不容缓,他拉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程雅和他招手,“来,我在这里。”

    “妈妈。”沈翎特地戴了口罩,帽檐也故意压得很低,遮住哭红哭肿的双眼。从后面看,活像一个刚下飞机的明星。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便没了下文。直到上飞机也一句话没说。

    飞机上,程雅递给沈翎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最新款的手机。

    沈翎拒绝:“不了,我手机还能用,而且里面有些东西也很重要。”

    “重要的东西拷贝一份上去,其他的东西可以报废了。”她的言外之意是让沈翎与南陵再无瓜葛。

    但沈翎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态度很强硬,“不换,我一个人用两部手机也行。”

    程雅嘴绷成一条直线,“翎翎,妈妈也是为你好,我觉得你状态不对,换了环境的话心态也要换掉。”

    沈翎无奈只好把旧手机交给她,但又迅速缩回手,“要不等我到家再给你。”

    “也行?”程雅不小心露出林玄送的手链,怕事情败露,她迅速遮盖,不过从沈翎无所谓的表情,不难看出他根本不知道这手链的由来。

    两人没说什么,直到飞机落地。程雅让司机送沈翎回家,而自己以谈生意为由打了个的走。

    望着出租车远去,沈翎愣了一会儿,乖巧地上车回家,回一个冷清的房子。

    “少爷,您回来了。”保姆蒋姨正熨着沈迟星的西装。

    看他来,另一个菲佣识相地接过行李箱,放在一旁,“少爷,我帮您整理就行。”

    沈翎很久没体会过受人伺候的日子了,不太习惯,只是讪讪说道:“不用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先别动,放进杂物间,等晚饭再说。”他看了一眼行李箱又重复一句:“谁都别动。”

    “是。”

    沈翎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冲了个澡,他觉得自己和林玄甚至是南陵都一刀两断了。可每每提及林玄时,脑中的渴求又让他觉得自己放不下,就像两个小人在打架,真是可笑。

    他想,如果他们的感情像一张乐谱就好了,一个休止符变让一切杂音不留踪影。

    但可能吗?他们能忘却彼此吗?林玄能吧?他做不到。

    林玄再次醒来,沈翎已经坐上飞机走了。他有些许后悔,后悔自己的软弱,后悔答应了程雅的请求。他点开手机,发现沈翎还发了条消息给他,咬牙边发抖边点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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