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因为把相机当生日礼物送给江今澄,内存卡也直接格式化塞了进去。
偶尔还有同级的人拿说是边缘拍的照片和他聊高中往事,但他已经记不清哪怕是他拍的,只能点头附和。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和边缘当时以为的完全不同。
照片中香樟繁茂,日光灿烂。江今澄还是对着镜头比耶,笑得稚气青涩,却是和他站在一起不一样的青涩。
江今澄和他挨得近,有时胳膊肘能捣到胳膊肘,但照片上的许松年和江今澄中间留有空隙。
因为许松年没有站直。校服外套蓬起来的袖口刚好碰到一起,看起来像一朵云挨着另一朵云。
但边缘当时只笑江今澄眼睛睁不开,许松年站得不够直。
“你脸盲啊?人和名对不上还要放张照片?”
“照片怎么了,我和别人聊天背景也是照片。”
“你再翻一个我看看。”
许松年真翻出几个联系人聊天背景是照片,但又都被边缘一一否定。
“这是丑照。”
“这算表情包。”
“差不多吧。”
许松年把手机熄屏倒扣在桌面。
“差太多了。”
边缘摇头。
“你们医科大学不是女生挺多吗?你也没寒碜到找不到女朋友吧,再不济我去对面师大帮你找找。”
“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边缘甚少这样严肃。
桌对面人坐得直,不躲避他视线但也不直视,只是沉默。
他自以为和许松年关系还算好,高中刚认识时像个机器人一样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一言不发。后来分到一个班当了同桌也不怎么说话,许松年还算讨女生喜欢,只是不会讲话,聊起来很无趣。
现在回想是真蠢,他居然以为许松年是因为他的关系和江今澄相处和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是让他帮忙拍下这张合照,还是得知许松年搬到江今澄楼下,又或是几次吃饭只给江今澄买的果汁。
边缘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明确的节点。
刚进入五月天气还不算很热,店内已经打了空调。边缘压低声音对许松年说:“你跟我过来。”
门上铃铛突兀响起,独立于所有声线之外,拨开所有冗杂的声响直直落在人耳旁。进来几个人点单,刚好掩住往另一侧墙角走的他们。
中间隔了有七八桌,回头找角度也只能看见江今澄半个肩膀,对不上视线。
“她没那个意思。”
许松年掀起眼皮缓缓开口。
“所以你有那个意思?”
边缘反问。
他其实希望许松年否认,有没有那个意思他又不知道,他可以想办法让两个人别走那么近,也可以装作与自己无关。
可许松年承认了。
“嗯。”
他答应得轻,在声线复杂的店内微弱得如同从锣鼓喧天的婚礼现场辨认揉搓塑料袋的声响鞭炮声。
但边缘听得清楚,他心里窝着火,又找不到理由发作。
“不是你,你有病吧。她是高中生。”
“我有那么混蛋吗?”
许松年不急不慌地开口。
“不是你混不混蛋,而是不可避免你随口说的一句话她可能会放在心上想很久。你让一个早六晚十睡觉都睡不足的高中生去想你随口说的一句破话,你就是混蛋。”
边缘一直压着声音说话,到后面越说越激动又不能大声,憋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不喜欢我。”
许松年明白边缘顾虑,只是他在江今澄心中还没那么重要份量,这点自知之明他有。
“OK,这不重要。你们谁喜欢谁我不关心,你们以后怎么样我也管不着。但是现在,一直到高考结束。”
“不行。”
指甲敲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声,但堂食的其他桌不乏抱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七八米外的江今澄还沉浸在物理题里。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姑姑那个脾气不可能允许她高考失误。哪怕失误,可以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唯独不能是你这个人和你有关的事。”
因为他这个人,因为和他有关的事让江今澄高考失误,那确实机会渺茫了。
“我明白。”
许松年点头。
“你保证。”
“我保证。”
短暂交汇的视线又分开,边缘松了口气身子后仰靠在椅背又起身。
“行了,你以后离她远点,别把什么撩小姑娘的招用她身上。”
“我什么时候撩小姑娘了?”
许松年跟着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