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杆摸着比冰还冰人,借力走几节台阶江今澄就松了手。
“回去我要喝杯奶茶。”江今澄小声鼓励自己。
她低着头上楼,双手自然下垂,视线只在脚下两节方正的台阶上。
高处窗户没关死,细缝吹进来的风声凄厉刺耳,耳边似还有门锁转动的声音,直直凹陷的细长台阶标识因她注意力不集中在眼前扭成曲线。
“我要是住三楼就好了。”
“羡慕我?”
有道声音横插进来。
那声音她很熟悉,是许松年。
就像古诗默写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上一句,需要从头开始背,一旦有人提起第一个字便如汩汩春水奔涌而出。
江今澄很久没听过许松年的声音,但他一开口,又能迅速和过去所有记忆建立链接。
本想叹气,眼下被打断只能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也乱了节奏。
江今澄在看许松年,直直地看,有些出神,像是扫描仪,要完完整整记住在脑中成像。
他长相没什么变化,毕竟也就过去几个月。似乎更随和了点,像抛掉了些东西,又拥有了些东西,轻盈而不悬浮,厚重而不沉闷。
“你剪头发了?”
他将两个快递盒叠放在门后,很随意地问起。
“嗯。冬天吹头发不方便,就剪了。”
“挺可爱的。”
许松年关注她头发,她也不自觉地伸手去摸皮筋。力度很轻,可皮筋缠着头发总能精准扯到头皮。
有点疼,江今澄移开手,掩盖似的顺着皮筋往下摸到发尾。
她头发剪得太短,扎马尾好多头发扎不进去,要别很多黑色一字夹。有时起得早她就扎两个揪揪,这样碎头发不会很多。
但今天她扎得急,杜宁说不太对称。
“还好吧。”
都不对称了能可爱到哪,许松年讲话还是太委婉了。
“你长高了。”
“嗯?”
这话出现得有些突兀,任何层面上都突兀。一般江今澄听到这种话,都是在见长辈的时候。
“呃,可能吧,没量过。”
“真长高了,没骗你。”
许松年说得太认真,江今澄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倒不是质疑许松年用长高哄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一向不擅交际,高一经常和许松年上下学吃饭没感到局促,后来和许松年的交流全在带头像和备注的聊天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可现在许松年出现在她面前,她却感到局促不自在。是开场白不对,还是她不对劲。
站了这一会儿,江今澄终于想起她不该在这儿见到许松年。
“你怎么在这儿?”
“放假了就回来了,这不我家吗?”
“你不是搬家了?”
“城南离医院近,他们上下班方便,但影响我休息。而且我要考驾照,这儿离驾校近,就搬回来了。”
“这样啊。”
她若有所悟地点头。
“喝奶茶吗?买一送一。”
“啊?”
话题变得太快,江今澄还没反应过来,许松年已经从屋内拎了杯奶茶出来。
“热的,喝了不会拉肚子,里面好像有茶,早点喝完不影响睡觉。”
“没加糖,不会胖。”
他低头确认标签无误才递给江今澄。
标签上有制作时间,又恰巧在她上楼时开门。
“你不会专门等我到了才开门吧?”
许松年眼皮不可控地颤了下,随后笑着摆手道:“凑巧。”
“哦,那奶茶钱我回去转你。”
暖气源源不断往外涌,吹得江今澄觉得面上干,她抿抿唇转身要上楼。
“不用,我请你。”
“没事,我转你。”
她没回头又上了一个台阶。
“江今澄。”
叫别人全名,似乎是一种很客套有距离感的叫法,江今澄观察过关系好的两个人之间,都会有彼此才熟知的小名或者外号。
江今澄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人,认识的所有人都叫她全名。江今澄,江今澄。独属于她的名字,独属于她这个人。
链接和她有关的一切。
她很喜欢被这样叫,认真严肃尊重克制。
不过她也没那么迟钝,能分出其中的友好和不友好。
许松年就很友好。
“怎么了?”
上了节台阶空气就冷了下去,冷空气总是很透彻,不会像暖风模糊些东西。她看得很清楚,清楚地直视许松年。
“我想请你。”
“我确实是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