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燕裴回了房间。
他坐在阳台地面,抱着膝盖看星星。但与其说是在看风景,他更像是在放空自己。
白天请假离开公司后,回家之前他其实瞒着霍娴先去墓地看望了眼妈妈。墓地常年有人打扫,他去的时候她生活得好好的。
妈妈墓碑没有照片,他对她的模样只能通过搜索过往回忆,从里面抓取些碎片来拼接成妈妈的模样。
但碎片不够,于是他又从自己脸上找了一点,一起放进碎片里面拼。然后在大脑里,妈妈的模样开始完善。
最后他看见了她,便直接坐在墓地前跟她说话。
他告诉她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她也对他很好,那种好甚至已经到了好得挑不出毛病的地步。可是却让他很不安稳。
他总觉得这种好就跟水中月镜中花一样,不知道是真是假,以及什么时候会离他而去。他统统都说不清楚。
她会得心应手地哄他,甜言蜜语多得数不胜数,甚至也会好吃好喝招待着他。他承认他很喜欢听,甚至曾经一度沉溺过,也因此犯了一些傻事。
模仿、嫉妒着每一个在她身边的Oga。学得不伦不类的。
一直到他讨厌那样的自己才彻底终止了这场神经兮兮的模仿。
可他从来都没有勇气,没有勇气以一个Alpha的身份自信地站在她身边,并广而告之其他人,他是她的Alpha,亦或是她是他的Alpha。他跟她的感情,在这个只有Oga跟Alpha才能结婚的社会里,总是显得格外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清风掠过脸颊,燕裴右手抓在左手上,一会摸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一会抓抓手腕上的红绳。
这红绳是他死过一次后回来时霍娴重新给他戴上的。她的摘不下来,而他的还可以戴上去。索性又给他戴回来了。
她说这样她能知道他是否平安着,同时也不想绳子丢了或是落到什么人手里。他戴着她放心。两人戴一对的。
燕裴感受着自己红绳上面啥也没有的沉默,他将脸埋进臂弯之间。安静坐在了昏暗的阳台上。
虽然她之前说这个没有反应那就不管它,她对他是真心的就行。可他真的挺想知道为什么的,以及她对他真的就没有半点腻了的心思吗。
毕竟他不是Alpha。
天生就不具备吸引另一个Alpha的优势。
…………
霍娴洗完澡出来,燕裴没影了。她跑楼下问了一圈,那几个机器说燕裴没下去过。她又收着步子复回楼上。
视线扫了一圈楼上的几间客房,沉默片刻后,她提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走向一间紧闭的米黄色大门。
这间房是之前她跟燕裴伪装夫妻时他睡的房间。后面她坦白从宽后一不做二不休把他连人带行李一起打包挪进她房里,天天浓甜蜜意这般那般,燕裴再也没有力气提分房睡的事。这房间就彻底闲置了下来。
但她逐渐发现,这个旧空间似乎在某种意义上成了方便燕裴胡思乱想的基地。只要她不在家,或者是她还在家,他有点心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面,开始胡思乱想。
霍娴只觉得——
岂有此理!!!她人还在这呢。她竟然不是他有了心事后第一个来分享跟倾诉的对象。他居然宁愿跟空气呆一块都不找她。
她要灭了房间里的空气,气死了!!!
他是她的,哪哪都是,包括心事也是她的——
霍娴脸阴成罗刹脸,抿嘴一言不发,连敲门问候都没有,她今晚非要让知道他有事不告诉她的厉害,要他知道这个家谁是老大。
这样想着,霍娴直接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火急火燎地抬手抓在门把手上,接着……还是怂了怂了地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门。
嘭嘭……
两声敲门声在身后礼貌温柔地响起。
燕裴顿了几秒,脸从手臂间抬起,跟随着声响的来源淡淡地瞥向房门的方向。就见霍娴正笑眯眯地靠在门边盯着他。
燕裴不疾不徐地收回目光。
“进来都进来了还敲门做什么?”他低声道。
霍娴含笑着走向他,道:“这不是要告诉宝贝你,你的宝贝来了吗?”
燕裴:“……”
他还没继续出声,就见霍娴忽然挨着他不拘小节地坐了下来。她同样抱着膝盖,学着他现在的姿势,学得有模有样的。她将脸放在膝盖上,歪着脑袋面朝他,然后,迎着他觉得甚是莫名其妙的目光,她陡然咧开唇朝他抛了一个谄媚又讨嫌的笑。
燕裴:“……”
他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挑起嘴角,伸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你干什么啊?”
这个动作其实并不大,但霍娴被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