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录影机已经快十年了,她前几天才回家里重新翻出来,早就积灰。她给它充了电,看看还能不能用。
现在,似乎看起来,嗯,还能用。
霍娴拿起一旁的通讯机,把录影机里所有的旧影像全部转移到通讯机里。
转移完毕,霍娴将录影机放回矮桌上。
她拿着通讯机,翻了翻上面的几百条视频栏,最后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她靠在抱枕上,点开了最上层的录影。
房间的窗这段日子全部被她关起来,连窗帘都关得严严实实,屋子里不开灯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随着她点开的动作,模糊又泛黄的旧画面被投到面前宽大的白墙处。
霍娴拿起那瓶没喝完的冰饮,抬起眼睛,边喝边静静盯着面前的画面。
录像1,日期199985年7月3日。
“我不要戴这个。”
燕裴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上的两颗红色樱桃发夹,把他的头发夹成一个小揪揪,他抬手就要把发夹拿下来。画面中出现另一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那只手握着他的手。
“挺好看的,别拿下来。”霍娴道。
“可是戴这个好别扭啊。”燕裴透过镜面望着正在捯饬他头发的人。浑身不对劲地挪挪屁股,又被她按好。
“你乖一点。”她摸摸他细腻的脸庞,哄道:“我不也戴了?我们俩一起戴,嗯?”
燕裴抬眼望着她脑侧那个米色的一字夹,上面有用特殊材料做成的饰品。两个“帅气”字样。
燕裴双手撑着脸颊,一张小小的苦瓜脸:“为什么我戴这么可爱的,你戴那么帅气的。”
刚才在地摊前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她喜欢这两个发夹呢,原来有一个是给他戴的啊。
他也想要帅气。
霍娴拿着梳子给他梳头发,像在玩自己的娃娃,精心装饰着他,耐心哄着他。
“因为你特别漂亮,樱桃又这么可爱,漂亮配可爱,多萌啊!”她弯起眼睛。
燕裴望着她,愣了愣:呜呜呜好吧。
录像2,199985年8月9日。画面晃动得厉害,几乎只听到声音。
“霍娴,你不要死,我带你去医院。”燕裴背着霍娴去等车,停在路边的时候,分神颤抖着嗓音鼓励她。
霍娴趴在燕裴背上,眼睛要闭不闭,眼皮沉得厉害。手指攥着录影机的绳子,录影机还在录制途中,他们本来今天计划好去郊游,结果她录到一半又开始晕乎乎。烦死了,旅行没有了。
屏幕前,霍娴喝完了那瓶饮料,将空瓶放回矮桌,她重新坐好,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视频。偶尔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录像203,199990年4月15日。
屏幕里少年系着围腰,绳子随意绑在腰部,宽松的白色衣料被收起,显得腰更细了。
他明显感到后面有人,扭头冲她笑着,两眼弯弯,唇色嫣红:“我只会做这个,你吃不吃。”
他边说着边将面前打好的一碗鸡蛋递上前给她看。
“吃,看着就不错。”霍娴浅薄的嗓音响起。
他眼睛弯得更深了。
录像206,19990年4月19日。这是一段视频通话录像。
“你这么大的盒子,我打开了里面就放了一个这么小的种子。”燕裴坐在寝室里,将有三颗成年人脑袋大的纸箱子放到地面,把那一颗小得跟生米粒一样的种子放在手心,满眼困惑,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大的箱子用来运这个纳米般长的种子。
霍娴:“这是我实操演练时从山沟里看到的花。”她说着顿了半晌,忽而不坏好意道:“怕你一个人在学校无聊,给你颗种子种种,消遣时间。你看看能种出什么。”
燕裴见她一脸神秘兮兮的,准没好事。嘀咕道:“我怎么会无聊,谁稀罕种你这破种子。”
录像207,199990年4月19日晚。视频通话录屏。
背景是一片亮着灯光的校园礼堂和教学楼。燕裴蹲在草坪边,拿着圆珠笔勤快地拔草、刨土。一旁的地面上放着一张草稿纸,稿纸上放了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种子和一瓶矿泉水。
他向来不爱运动,蹲在地上刨了没一会脸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抬起手背擦汗,睨向通讯机屏幕。
“我就勉勉强强种一下,看看你这能变出什么花来。”
霍娴勾唇,翘起眉梢:“宝贝试试。”
燕裴继续埋怨地刨土,忙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挖了一个整整齐齐又漂亮的土坑,很大。
霍娴笑着:“你这坑这么大,种子住下了还能探出头吗?”
燕裴把种子放进去,还特地用修长的食指按了按,把种子镶嵌进土里。他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朝种子的四周倒水,把泥土浸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