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裴左手小指不动声色戳着自己的膝盖,喉咙滚了滚:“…是跟谁结?”
霍娴观察着他,漠漠道:“许家的一个小子,我之前见过面,过年回来那次,霍铭安排了我们见过一次。”她没打算再瞒着他。
烟圈上一个滚烫的灰掉到脚趾上,燕裴神经一抽脚缩了一下,他赶紧低头拍了拍自己被烫到的地方。
还好只是一个小灰,没什么大碍。
霍娴见他被烫到,正想过去帮他看看,他反手将她按回去,无所谓道:“就一个灰点而已,我没事。”
他说着直起腰,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动作,但霍娴感觉他眼睛没聚焦。
“过年?”燕裴理了一下那个时间点。
霍娴:“就是我送你去上班的那天早上。你现在没记忆应该不记得了,但是既然明天都要看到他,那我也不会这种时候了还在瞒你。不过我跟他就只是见了次面而已,当场就说明白了,后面没联系过。”
燕裴唇瓣紧抿,不再说话,霍娴瞧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约过去两三分钟左右,燕裴陡然原地站起来,他将手里燃了一半的烟摁灭,走下台阶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转身回来,走到霍娴身旁,单手插着兜,光洁白皙的脸庞没有太多情绪。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翘起唇角:“恭喜你,祝你新婚快乐。”
他说完就绕过霍娴抬脚进门,结果手腕猛地被霍娴拉住。
霍娴觉得有些好笑,早上还在跟她上床,晚上就变脸了,开始跟她撇清关系。
“你都没结我哪来的新婚。”霍娴问道。
燕裴扭头望向她,蹙眉:“我在为明晚的事提前道贺。”他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但是不知道怎么了他又脑抽补充了一句:“天太热了,我不喜欢拉拉扯扯的。”
霍娴站起身面对着他,他不想要拉扯她也不好再抓他:“燕裴,你这突如其来的祝福让我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了。所以昨晚上床那事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就纯婚前玩玩?玩够了才好收心回去结婚。”
燕裴面无表情道:“那就当个分手炮吧。明天我会去找燕昭礼处理完我跟他的恩恩怨怨。你继承家主之位以及结婚,我们各不干涉。”
霍娴扬起眉梢,重点复述一个词:“分手炮?”
燕裴刚走了一步,听到她复述的话,忽而止住脚步,但没转身,淡声道:“对。”
他说完就抬脚急匆匆进门了,没多久就消失在霍娴的视线里。
霍娴站在门口,看着燕裴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她难得哭笑不得。清风徐徐刮到她面上,她一双黑瞳愈发幽深,嘴里不断琢磨着刚刚燕裴说的“分手炮”几个字。
没多久她扯起嘴角哂笑,不屑地迈开腿也进了门。
房间里,燕裴蹲在衣柜旁,拉出自己的箱子。
他将箱子平放,蹲在箱子旁边,把它的盖子掀开。
里面没放什么东西,空荡荡的,只剩下他那个灰色的小盒子和相册。
他指尖迟疑地绕过那本相册,从夹层取出了那个灰色的盒子。
燕裴拿着盒子坐到了地板上,揉了揉眼睛,兀自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放了一个稍稍生了锈的铜戒,很普通的款式,普通到只是由铜绕成的一圈毫无任何修饰的圆圈。
连花纹都没有,就像是街头哪个地摊随便买下来的,几块钱不到,应该还是买其他东西随手赠送的。
燕裴把铜戒拿出来,将盒子放回了箱子里。
他拿着戒指珍惜地细细端详,不舍地看了很久很久之后,燕裴自己把戒指戴进了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已经褪色生锈,没什么惊艳的。
燕裴握着拳头,闭上眼吻了吻手指上的戒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进铜戒里。
“…我爱你,祝你幸福。”燕裴低低说了句,声线十分沙哑。
哐当——
话音刚落,戒指突然从指间掉进地板上,发出一道很清脆的声音,并在地面滚了几圈撞到墙角才停下来。
燕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忽然睁开眼。
他低头望着墙角的戒指,神色微僵,但没想太多他倾身就要过去将戒指拿起。余光却陡然瞥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在一点一点消失。
燕裴:?
他锁着眉,抬起自己的手仔细端详。
拇指不自觉抚上那只消失的指尖,但无济于事。
直到无名指彻底消失,燕裴才倏然回过神来。
…………
楼下,霍娴正在无聊地赶两只鱼回家。
手腕上一向平稳的心跳却没有任何预告地瞬间消失,霍娴脚步蓦然顿住。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油然而生。
她当即丢下两只鱼八百里加急朝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