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娴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插着口袋悠哉悠哉地跟着他。
蓝星科技高度发达,无人驾驶自动汽车已经普及很多年了,此刻自动电车准时停在了路边。
燕裴跟霍娴走过去车门自动打开,机器音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欢迎上车,请乘客系好安全带哦!
他们坐好后,机器音没有感情地说出了一句颇负激情的话:“我们出发啦!祝愿您能拥有美好的一天。MU—23号电车为您诚恳服务。”
霍娴手肘搭在车窗上,看着天空下起了皑皑白雪。心底难得格外平和。
首都的天气温和而美好,也许是多了个人的缘故,又或许是其他的,她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心总是很舒坦。但依克苏不一样。
那里的冬天恶劣而极具破坏性,寒风掠过几乎要将所到之处连根拔起,寸草不生。下雪在那里更是被视为天灾的存在,市里交通寸步难移,水电时不时就会停上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
对于平均体温36摄氏度的人类来说,在依克苏生活十分具有挑战性。
没人愿意闲来无事找苦吃,她也一样。但往往有些路不是她说不喜欢就不走的。
妈妈去世前将她托付给燕裴父亲照料,并刻意隐瞒了她亲生父亲的身份,所以她当时因为年纪太小了,跟谁相处得多就跟谁熟。对于那个隐身在她童年与少年时期的父亲,她对他没什么感觉。
16岁那年那个男人突然找上门时,说实话,他悲恸地告诉她他很想她,找了她很久时。她其实是无动于衷的。因为她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并没有任何感情。
可她在燕家生活的原因是妈妈去世时托付的,燕叔找不到她生父才养的她,如今亲爹找上门她就不好赖在这了。所以收拾行李跟亲爹回家。
但回了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找回她的原因并不是想念她、爱她。而是因为他精心培育了20多年的继承者跑去割了腺体,成了一个二等残废,变成不伦不类的Oga,彻底丧失了霍家继承资格。所以这才想起了外面还有个女儿。
她回了霍家的生活并不好,霍铭这人控制欲几近变态,性格阴晴不定。她吃饭睡觉上学填志愿,全都要经过他的应允。就连谈恋爱结婚这种选择,霍铭都想一手替她操控。不按照他的来,那就停生活费,没什么好说的。
霍娴觉得有些可笑,她终于知道原继承人为什么割了腺体了。那应该是在霍铭的控制下疯了吧。
她可不会乖乖当霍铭手里的提线木偶,她的喜好,她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主导。
所以半年前她选择跟着联邦军队前往依克苏,她的理由很简单,升官发财,这个原因。
人活着就为口气,她没后台就只能自己成为后台。
不过依克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还好她体质非人,环境适应性很高,不然她觉得自己恐怕第一天就寄在那了。但是其实那种极端冰寒气候对于她们这种常年风吹雨淋的军人来说,家常便饭罢了,不适应只是短期的事,把人往那一丢大家自然会拼命锻炼把体能练上来。帝国不养无用兵,谁怂了谁就打包行李回家去。
车厢里很安静,燕裴扭头注视着霍娴的侧颜,动了动唇瓣,犹豫着终于问出了他早就想问她的话:“这半年你在依克苏过得还好吗?你的伤好了吗?”
之前基地给这边送来信件,说霍娴剿灭犯罪军团时受了很严重的伤,他当时头脑发懵不管不顾地就过去找她。霍娴伤得很严重,听说躺了几天,他好不容易见到她,结果匆匆一面就因时间限制又被送回来了。最后她伤好得怎么样了他都不知道,只知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而且早上她给他擦药时,皮肤跟树皮一样粗粝,上面有很多愈合的裂痕,面部皮肤也红一片白一片,像晒出来的斑纹,还破皮了。
不知道脸上是不是也跟手一样,燕裴这么想着也确实伸出手掐了霍娴的脸庞感受了一下。
嗯,也一样的很粗糙。
足以想象依克苏环境有多恶劣,燕裴心里有点酸胀,垂下眼眸思考着得给她买点治疗冻疮和手皴的药,再多买点给她带过去。不然站在风里得有多疼。
霍娴:“……”
霍娴不明所以他干嘛突然摸她,难不成太久没见想知道她长大了没有?于是她靠过去方便燕裴摸她的脸,结果他不知道垂着眼皮在想什么。没有接收到自己想要的动作,霍娴敷衍地回了句过得还行,还好。
算还行吧?
她也不知道,毕竟依克苏是边远落后荒星,她又是一个军人,生活规矩严肃得像程序设定好一样,循规蹈矩却又每天都得提心吊胆,丝毫不敢懈怠。
那里很乱,地处三星交界处,环境恶劣,各方势力汇聚一处,暗流涌动,袭击、抢劫、失踪和死亡每天都在上演。
刀尖上的生活,好与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活。
所以她只能给燕裴这样一个略显敷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