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栋窑子里最后一间房,不出意外的话,二师姐钱仪应该就在这里了。
昭韫浅浅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已全是细汗,而重溟的手腕依旧温暖的、稳稳的、乖顺的任凭她借力。
打直了微微发颤的小腿肚,她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这是一间储藏室,空间分明十分宽敞,却因高耸至天花板的密集柜子而显得异常逼仄。
周围十分安静,虽然视野范围内瞧不见人,但若是静下心来细细听,就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在昏暗光线的勾勒下,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抽屉式格子,让昭韫恍惚觉得自己并非站在储藏室,而是在停尸房里。
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但是思及钱仪,她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抓着重溟腕部的手无意识地重了几分力道,她在一个格口前面站定。
事不宜迟,先拉开一个格子看看。
昭韫深吸一口气,用力抠住格子的凹槽,向外拉。
硕大的格子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好重,她的心向下沉了三分。
昭韫咬咬牙,只好放弃了继续拉着重溟的想法,把两只手都搭在凹槽上,继续向外扯,终于把格子拉开了一道缝隙。
她探头凑过去,想看清里面的黑暗。
一张惨白、僵硬、带着诡异微笑的脸猛地占据了她的视线!
“啊!”昭韫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后退,后背撞在抱臂看戏的重溟身上。
重溟蓦地被撞了下,一愣,下意识地接住昭韫,然后又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却一个不留神被她的力道带了个踉跄,撞到另一排柜子上。
嘶,有点痛。
他一只手拐到身后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兀自好奇起来。
什么东西把这女人给吓到了?
掌心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重溟一滞,当即意识到是昭韫在眨眼,随后就感到一双柔软得不像话的手覆了上来,轻而易举地把他的手给拂了下去。
几乎是立刻的,他听到这女人用着娇娇的声音夸自己:“我们小羊宝宝怎么这么乖呀。真是最最最最体贴的小羊了。”
瞧这说的,简直……太对了!
重溟感觉自己快被哄成胚胎了。
“没事儿,你放心,姐姐不怕。”
他又看到昭韫在原地拍拍胸脯,叽里咕噜地也不知道究竟在安慰谁,刚说完就又要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拉那个抽屉。
算了,再帮她一把。
重溟心里这么想着,抢先一步替她拉开了抽屉。
冰冷的光线完整地照亮了格内的存在。
昭韫牵着重溟的衣角,凑过去看。
一个等人大小的瓷偶静静的躺在那里,穿着一身护卫的衣袍,脸上是凝固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僵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只窜头顶!
昭韫捂住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却如同钉了钉子般,无法从这具瓷偶上移开。
这瓷偶的原型,似乎就是优组里的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伸手,可是只触及到一片冰凉。
难道这位修士已经遭遇不测了?
联想到炽垣在楼梯间上挂仇人头像的“恶趣味”,昭韫很难不往坏的地方去想象。
恐惧瞬间放大,与此同时巨大的愤怒和紧迫感迸发。
这位修士在这里,那她的二师姐呢?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昭韫开始头脑风暴起来,她已经想象到这讨人厌的炽垣奸笑着依照钱仪的原型做出瓷偶,再把她亲亲二师姐塞在某个格子里。
不,不,不,不能再多想了,必须冷静下来。
行动起来!
她开始疯狂拉拽周围的格子,一个,两个,三个……
昭韫几乎是绝望地发现,这些格子里面都是优组的修士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穿着同款的护卫衣袍,带着完美却毫无灵魂的微笑。
心脏在胸膛里不停擂动,她翻找的动作丝毫不带一点儿停歇。
终于,在靠近角落的一个格子里,她看到了那张日夜牵挂的面孔。
“师姐!”昭韫颤抖地抚摸着瓷偶的脸庞。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被动地靠在小羊宽厚的胸脯上。
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昔日熟悉的脸庞,只能紧紧抿着唇,直到那悲恸得头晕眼花的劲儿缓过来。
“二师姐”是找到了,可是接下来的路该要怎么走?
她几乎是用着病急乱投医的心态,试探着叩了两下瓷偶。
结果竟真有不同!
不同于之前遇到的空心傀儡那样,敲击声闷而长,这次的敲击声是短而脆的。
昭韫很快就意识到这瓷偶里头或许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