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垂下头去看着这女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蹦一跳地扯着他往大门口挤。
劲儿还挺大,快把这衣袖给扯变形了。
重溟一边微皱着眉头看那不平整的袖子,一边浅浅勾起了个唇角,顺手解决某些傀儡的不安分动作。
人群密度这么高,圈个小气罩,不让她被摩肩接踵的人磕绊受伤。
这件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砰——”
昭韫奋斗到了最后一刻,眼睁睁地看着心心念念的大门重重关闭。
她只好歇了出去的心思,大叹一口气,把小羊扯回来,挑了个角落,老实地帮着练泥。
按这个形式,只有把这堆积起来的泥全部练好,才能出去了。
“砰!”昭韫学着别人的样子把泥巴团成球砸在桌子上。
泥巴团落到桌面,桌子抖三抖,重溟也跟着抖三抖。
偏头看了眼其他桌子旁不知疲倦地练泥的傀儡人,又看看自己这张桌子上离完工还有很大距离的灵土堆,重溟颇有些乖顺地把手挪到桌子上,默默靠近那堆黏土。
正寻思着怎样才能装得像个热情懂事的妖兽以便于偷偷帮昭韫团泥巴时,他听到那女人用着甜如蜜的嗓音请求道:“崇明(重溟),你也来帮忙,好不好呀?”
当然可以。
他心里方才答应,手便被昭韫给扯去,紧紧交握在一起。
重溟的心猛地一紧。
还没缓过神来,她又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昭韫皱眉,轻轻发出一声啧音,然后踮起脚尖,绕到他身后。
她的前胸微微贴着他的后背,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
扎实的、环绕式的暖意带着她身上独一无二的香气充盈了重溟整个人。
他几乎是完全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完全依赖于昭韫的牵引。
“来,我教你。”
昭韫的声音轻飘飘滑落在耳畔,却如同一记响钟将重溟的脑子敲清醒了。
!
一股滚烫的热意窜上耳根,重溟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一种混合着羞赧和不知所措的冲动,让他满脑子地想要挣脱这个令人心跳失序的怀抱。
他本能地用手肘向后一抵,动作仓促,随后又像是短暂的恢复了神智般收起了力道。
尽管如此昭韫还是吃痛得轻呼出声,停下来发出疑问:“怎么了,崇明(重溟)?”
重溟说不出话,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已经充斥着他的脑子,让他无法言语。
他又后悔,懊恼于自己没有及时控制好力度,粗鲁地让昭韫受了自己一记肘击。
他慌乱地转过身去,想要低头看清女人脸上的表情,却被她抱了个满怀。
“我没事。”
她的目光里没有责备,语气尽是宽慰,只是用一种谅解犯错的耷拉大耳狗的眼神看着他。
莫名的,他有些不爽。
这人究竟是对妖宠温柔还是独独一份对他重溟温柔?要是看见他变成了人,还能有这待遇吗?
来不及细想,他听到昭韫再次出声。
“好了,现在要好好学哦。”
重溟感受到一股柔柔的力量将他身子又转了回去。
这回他身体虽然仍旧紧绷,但仍试着不自在地把身体控制权交付给身后的怀抱里。
终了,在名师昭大师的指导下,重溟成为了一名踏实肯干、吃苦耐劳的强劲实干家,积极刻苦完成了练泥工作。
望着桌上已完成的土堆发呆,昭韫掰着手指头读秒。
环顾四周,周围的傀儡也都完成的差不多了,负责开门的长发傀儡应该要来了。
得抓住机会,趁他开门时,将他体内的符纸掏出。
就在这时,振奋人心的嘎吱声终于再度响起。
大门缓缓拉开,一道狭窄的光缝逐渐扩大,长发傀儡面无表情的站立在大厅中央。
他扯着嗓子大喊:“有序,排队。”
昭韫倏地抬头。
“就是现在!”
她声音未落,人群已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门口。
好在这房间门不太大,即便有“有序排队”的指令,人群也是略微的混乱。
这给了昭韫一个好机会。
她高高跃起,抽出大剑朝着长发傀儡刺去,尖端精准破开它的胸膛。
昭韫没有一丝停顿,伸手就往它体内探。
一片冰凉中,尚有些温热的符纸格外明显。
到手!
“崇明(重溟),我们走!”
她回头高呼,试图脱身离开。
却发现更棘手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