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开夜工的一天,还是早点睡为妙。
重溟也不知道自己半夜起床折腾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在入睡前盯着她的唇瓣又痴痴看了许久。
随后过了好多重复但又新鲜的日子,重溟越发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了,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他有记忆以来的最佳状态。
按照之前的想法,就算不杀昭韫,也要在身体好全后离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在这个灵气匮乏的时代,成神的名额越发稀缺,就像修仙者不断历练以求飞升成神一样,他也要以善心去吞噬灾祸,救济百姓,这是他的道,也是他成神的机会。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昭韫有些好感,但老是待在昭韫身边,或许会妨碍他的道。
更何况昭韫只是把他当做一只捡来的小妖兽,尚未知他的底细,再这样下去,麻烦只会越滚越大。
再者说,羊形态的他行为浅薄,甚至是有些泼辣夸张,若是以这样的身份陪伴她,以后化作人形也难免会落得个不靠谱不稳重的印象。
如果是早就打算离开,那就该在感情萌芽之始了断个干干净净。
重溟规划着自己离开的日子,眼下他得找个机会还了昭韫救他的恩情。
这一天来的很快,甚至有点突然。
他维持着幼年体的形态卧在院子里吹风,昭韫在庭院的石桌前串签子。
是的,他们准备吃火锅。
有什么能比放松时来一顿火锅更惬意的事呢?
答案,或许没有。
重溟懒洋洋地伸出爪子,帮昭韫串香菇。自打决定还昭韫恩情后,他便有意识无意识地展现一些自己开灵智的一面,比如说能听懂人的语言、自由地变化身体、干一些不太精细的劳动、甚至偶尔喷个火显得有些攻击力。
当然,会喷火对昭韫来说最有用。
就比如现在,昭韫冲着他使唤道:“崇明(重溟),来点火。”
他张嘴,轰隆隆的喷出一段小火,把锅子下的柴火点着了。省去了昭韫一些使用御火术的灵力。
“真乖。”昭韫笑出个梨涡,把他当做小宝宝似的哄。
毕竟在她眼里,崇明只是一只比较聪明的幼年小羊妖而已。
重溟喷完火,又低下头去勤勤恳恳地串签子。
勤劳能干,是好羊一生的美德。
一人一样各有各的忙法,谁也不歇着。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昭韫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去。
“师妹,中午好。”来人一身杏色春衫,眉眼间带淡淡的忧愁,正是二师姐钱仪。
“师姐,你怎么来了?”平日里各自都有事要做,庭院里难得来人,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亲师姐。昭韫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来得正好,一起吃。”
钱仪凑到跟前,好奇地打量着中间沸腾的红汤和周围一圈清汤的铜锅,以及满桌的灵食:“好生别致。只是我早已辟谷,吃这些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哪里哪里!你若是不习惯,吃这清汤里的签子就是了。”昭韫拍拍胸脯,接着又仰着头冲她师姐笑,“你且放心。这是凡间发明的吃法,可过瘾了。”
师姐笑着点头。
二人便对着锅子坐下来。
红汤翻滚着热烈的辣意,清汤氤氲着菌菇的鲜香,柴火噼啪作响。
昭韫夹起几片红肉,放入清汤中,稍等个数十秒,肉片瞬间变色卷曲,散发出诱人的鲜香。她将肉片捞起,在调味料中蘸满了一圈酱汁,这才放入钱仪面前的碗中。
“师姐,快试试。”昭韫一脸期盼。
“唔。好烫!但是……好好吃!”钱仪眼睛一亮,被那复杂浓郁的口感所征服,忍不住又伸出筷子去涮。
昭韫得到了肯定,像小松鼠般疯狂点起了头来,又招呼着师姐吃红汤里的肉。
这次更是舌尖上的挑战。那直爽利落的辣好似一把锐利的剑,斩断了她心中的愁绪,也像是一把火,照得她心胸都亮堂。
“呼呼!”钱仪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染上了被热气熏蒸的红晕,整个人都畅快淋漓。
二人就着那铜锅共话往昔,有哭有笑,时而争抢一块刚熟的毛肚,时而为对方涮一把脆嫩的青菜。一顿饭下来,双方皆是笑意盈盈。
随着锅子咕嘟咕嘟地冒泡,放着串串的盆也见底了。
钱仪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掏出帕子拭去嘴角的酱汁,笑道:“师妹,你这火锅,真是太有意思了。我竟不知道辟谷后能失去这样的滋味。”
昭韫为她斟上一杯解腻的茶:“师姐,下次你再来,我们试试别的花样。”
微风拂过,钱仪抿了口清茶,眉头舒展,缓缓吐出口浊气,竟有一丝境界松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