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
位男士开始旁观两位女士在这华丽的天幕下拍照,那些烟花在她们身后不断绽放、流泻、隐退,最后如同一颗颗消失了光芒的星子坠入海里。

    想着想着,她眼眶又湿润了。

    他人生中很多精彩绝伦的篇章,都没有她的身影。

    哪怕她参与进去,也是无关紧要的人物。

    比很多在他人生中如过客般留痕的女生更惨,因为她,是无关紧要的。

    —【8月26日出国】—

    迟嘉洋要去日本留学这件事,温惊竹是在他临行前几天、从迟父迟母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的。

    她说不出心中的感觉。

    因为在高考前、迟嘉洋带她去烟城住的那个周末,她曾有种错觉,她认为她和迟嘉洋的关系是一条不断向上攀升的直线,但因为他要去读大学、和她两地分隔于是戛然而止,带着强烈的遗憾、心脏持久的震颤,但其实不是的。

    挨过了这个暑假,她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其实是一道开口向下的抛物线,顶点是最后在烟城度过的那个周末,而后一落千丈,不可挽回。

    但她对迟嘉洋并没有怨恨或是什么,因为她是个看不见的人,他不喜欢她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一直带着她反而麻烦更多。

    只是他给她留下的这些回忆,对她来说铭心刻骨,如同一盘颜料打翻在黑白色琴键上,让人不可思议又如此震撼,完全无法淡忘,她真不知道是应该感激还是该感到悲哀。

    迟嘉洋出国时,她和迟父迟母一起送他到青城机场,在安检口前大眼瞪小眼。

    “那个,我走了哈。”

    ——迟嘉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人可能都不太擅长分别。

    “走吧走吧。”迟夫人摆摆手,勉强地挤出一句,却也能听出她心中的千言万语。

    来的途中她已经嘱咐了迟嘉洋一路,烦得迟嘉洋在车上哇哇乱叫,就差直接把耳朵给捂起来了。

    最后一次转身回来,迟嘉洋深深地看了温惊竹一眼。

    她穿着平日里的长裙,面容平静,始终什么话都没有说,也依然看不见任何,包括此时站在几米之外的他。她可能都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惜,意识到自己也将很长时间看不到他的小竹子了,忽然想到难道他们之间就不用说些什么吗?

    一路上都是他爸妈在说话,虽然其中他妈的话占据了足足95%,温惊竹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么一回想,自上次从青城啤酒节回来,他们已经十天没有说话了。

    温惊竹听见迟夫人轻轻地说:“走吧。”

    迟嘉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