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深渊能扭曲一切。”万灵之母点出祂的暗示。
“但是,他不愿向我许愿。”耶撒莱恩感到可惜,或许是因为祂愚弄了埃撒克的告白,埃撒克拒绝向祂许下新的愿望。
“还有一种方法。”万灵之母犹豫了一瞬,祂在想接下来该采取“书面”还是“口头”,最后还是书写道,“让他成为您的新娘,将一切献给深渊。”
嫁给深渊的新娘,意味着将自己的一切献给深渊,自然包括自己的命运。
“埃撒克不会愿意的。”耶撒莱恩脱口而出,祂都没注意到自己开始考虑起埃撒克的意愿,“那些客人们可没少对他说这词。”
万灵之母一楞,片刻后才缓缓书写道:“您没有否决。”
耶撒莱恩自然想过对方所提出的办法,但祂没有实施,祂解释道:“我一向节制。”
欲望与节制,这是祂的根源。
祂确实喜欢这口甜点,如果祂放任欲望,不知节制,强硬地让埃撒克成为自己的新娘,那祂和客人们有什么区别?
万灵之母低低地笑了,作结尾告别:“若是连您都能觉醒人性,那末日也不过如此,此致,顺祝时绥。”
祂无法让埃撒克成为祂的新娘,但至少,万灵之母主动递上的一票让祂可以解开那些锁链。
锁链落地的声音,如同流水冲下山崖,“哗啦”一声,竟是如此清脆。
少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与脚腕,那里的皮肤惨白得如同窗外飘落的雪,底下青黑色的血管肉眼可见。
“耶撒莱恩,你要吃掉我了吗?”获得自由的埃撒克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欣喜,他昂起头,露出绑满绷带的脖颈,绑法粗糙得露出了肌肤一角,那里泛着暗紫色的血斑,大概是某位粗暴的客人留下的。
“你愿意的话就跟上来。”耶撒莱恩将选择交到了埃撒克手中。
触手们解开了木门上的锁,这些陪伴的日子耶撒莱恩都是通过阴影流动的,这是祂第一次打开那扇木门,木门划出一声漫长的吱呀声,充足的光线与凛冽的冷风一同灌了进来,耶撒莱恩逆光站在门口,向他递出了邀请,少年恍惚了一阵,扶着潮湿的木墙,拖着麻木的下肢,缓缓地向门口挪着步子。
耶撒莱恩先他一步踏进了雪地。
祂走得有些快了。
“等等我……我第一次踩上雪地,我还不太会奔跑……”
这是祂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这是埃撒克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掌握粒子流动的祂自负地一味往前,没有注意到粒子的紊乱,直到属于埃撒克的粒子滚到了祂的脚边。
这是祂第一次知道,人头落地后的十秒内灵魂还未离开□□,粒子在那期间正常流转,随后轰然而散。
十秒前祂还能尝到他的味道,十秒后,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埃撒克?”
耶撒莱恩回头,只见那具被锁链贯穿的身体倒在血泊中,纷飞的大雪为他盖上了白布。
藏匿在脚边的触手们探出了脑袋,轻轻捧起了他的头颅,递到了祂的面前。那双完全褪色的眼中倒映着自己,永远倒映着自己。
祂早就该吃了他……
祂的思绪一滞,伸出人类的手,想抹去那白净的脸上显眼的血污。
这片刻的犹豫,令他化作了四散而飞的荧光。
属于埃撒克的粒子们在离祂而去,回归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变作了一块小小的承载乌法列尔惰性的石头,也就是用作寻找下一任勇者的寻觅石,那名圣职者就在不远处,用锁链夺走了那颗寻觅石,逃得飞快。
祂本该追上他,实现埃撒克最后的愿望。
但祂呆呆地站在雪地里,远远望着那扇开了的门,祂在回味,回味他最初许下的愿望,在怅惘,怅惘他陪伴的时光,在遗憾,遗憾未能尝到他的味道,那名夺走埃撒克的圣职者没有得到祂的愤怒,仇恨和杀意。
毕竟,祂一向节制。
……
“圣子阁下,您好像也尝到了他的味道,很不错,不是吗?”
故作恭敬的话语,略显刺耳的轻笑,将迦百恩从昏迷中唤醒。
经验老道的圣职者在恢复神智后的几秒内便唤出了锁链,戒备着来自深渊的古老又强大的存在,他紧紧地盯着那漆黑的影子,眼球因愤怒充血。
“那孩子爱着我。”邪神的语气近乎炫耀。
“而你放任他死去。”迦百恩骂道,“没有人性的畜生!”
祂没有因这不堪入耳的辱骂而被激怒,正如祂所说,祂一向节制。祂仔细打量起经受辉光洗礼过的圣子,下一任的主教,片刻后笑道:“束缚他的锁链来源于您的父亲,指控他诱惑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