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诗柳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温热,驱散了那点凉。“冷了?”
苏凝竹摇摇头,啤酒罐外的水珠沁湿了她的指尖,带来一种清醒的微凉。“还好。”
远处老桥上的游客稀疏了些,但城市的喧嚣并未沉寂,只是换了一种更慵懒的节奏。
手风琴的声音不知又从哪条小巷飘来,断断续续,缠绵悱恻。
严诗柳忽然站起身,还拉着苏凝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嗯?”苏凝竹被她带着站起来,“又是什么秘密据点?”
“去了就知道。”严诗柳笑得有些神秘,牵着她,不是往回走,而是沿着河岸继续向前。穿过一段相对安静的堤岸,绕过几丛茂盛的绿植,眼前出现了一段向河中延伸的、略显古旧的石阶码头。
几艘小船系在木桩上,随着水波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漫过来,勾勒出码头粗糙的轮廓和水面的幽深。
严诗柳在码头边停下,松开手,变戏法似的从她那个万能小包里——这次掏出的是一盏小巧的、古铜色的手提煤油灯。
她熟练地擦亮火柴,点燃灯芯,一团温暖柔和的橘光瞬间亮起,驱散了脚下方寸之地的黑暗,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石面上。
“严老师,”苏凝竹看着那盏灯,忍不住吐槽,“你的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
严诗柳提着灯,橘色的光映亮她带笑的侧脸,眼底有细碎的光在跳动。“有备无患。”她说着,将灯轻轻放在码头边缘,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凝竹依言坐下,石面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余温。煤油灯的光晕像一个温暖的罩子,将她们与身后城市的喧嚣隔开,圈出一小片独属于她们的、静谧而私密的空间。
脚下就是幽深的河水,轻轻拍打着石阶,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严诗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岸的灯火,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苏凝竹也放松下来,抱着膝盖,看着河面灯光的倒影被水波揉碎、又聚拢。
过了好一会儿,严诗柳才轻声开口,声音融在水声里,几乎听不清:“以前拍戏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偷偷跑来这种没人的地方坐一会儿。”
苏凝竹侧头看她。灯光下,严诗柳的长睫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一个人?”
“嗯。”严诗柳笑了笑,那笑意有些淡,“看着这些几百上千年的建筑和河水,会觉得自己的那点烦恼,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苏凝竹沉默了片刻。她能想象那种感觉。站在历史的长河边,个人的悲喜确实渺小如尘埃。就像她此刻,对于玉佩,那份焦灼和恐慌,在这古老的河流面前,似乎也被这静谧的夜色和水声稍稍抚平了一些。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苏凝竹忽然说。
严诗柳倏地转头看她,眼底映着跳动的灯火,像落入了星辰。她看了苏凝竹几秒,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无比真实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嗯。”她重重地点头,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苏凝竹放在膝上的手,这次握得很紧,“不是一个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之言,似乎都在这交握的双手和跳动的灯火里了。
河水温柔地流淌,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她们就这样并肩坐着,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更多的是沉默,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分享着同一片夜色,同一盏灯火,同一份无需言说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对岸的灯火开始零星熄灭。夜更深了。
严诗柳提起煤油灯,站起身,朝苏凝竹伸出手:“回去吧,苏医生。明天……”她顿了顿,笑意加深,“或许还有惊喜。”
苏凝竹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挑眉:“还有?”
“七夕还没过完呢。”严诗柳眨眨眼,提灯走在前面。昏黄的灯光在古老的石阶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为她引路,也照亮了苏凝竹脚下的方寸之地。
两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身影被灯光拉长,依偎在一起。
脚步声和低语声散在佛罗伦萨深沉的夜里,像一首温柔的夜曲。
回到酒店房间,温暖的灯光亮起,将外面的夜色彻底隔绝。窗外的佛罗伦萨依旧闪烁着点点星光,却已安静了许多。
严诗柳放下煤油灯,转身看向苏凝竹。她的目光落在苏凝竹领口那枚石榴花胸针上,在室内光线下,珍珠和蓝宝石流转着更加温润静谧的光泽。
“今天,”严诗柳走近一步,声音轻柔,“开心吗?”
苏凝竹抬眼望进她深邃的眼底,那里有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温柔。她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很开心。”这是卸下所有防备和身份后,纯粹的、放松的快乐。
严诗柳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石榴花胸针,然后缓缓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