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人等消失,严诗柳低头,用指尖轻轻擦去苏凝竹嘴角沾到的一点冰淇淋,动作自然亲昵:“你同学?”
“嗯,以前医学院的,是个活宝。”苏凝竹看着她,眼底带着轻松的笑意,“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严诗柳笑了笑,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流转的星光:“走吧,苏医生,带你去个地方,看日落。”
玫红色的裙摆与卡其色长裤并肩,消失在佛罗伦萨古老街巷的尽头,融入夕阳最后的光晕里。
手腕上的同款手链,在偶尔的交错间,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芒。
在这个远离一切纷扰的异国七夕,只有冰淇淋的甜,日落的美,和身边人掌心真实的温度。
夕阳将老桥(Ponte Vecchio)染成蜜糖般的金色,阿诺河水面碎金浮动。严诗柳说的“看日落的地方”,并非什么观景台,而是穿过几条静谧小巷,拐进一家隐藏的穹顶酒吧。
露台位置绝佳,正对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红色穹顶,此刻在夕阳下宛如燃烧的巨花。
侍者引她们在角落一张小圆桌旁坐下。严诗柳熟练地点了酒水和小食,指尖在菜单上轻点,意语流利,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
苏凝竹支着下巴,看她摘下墨镜后微垂的眼睫,被夕阳勾勒出温柔的弧度。“严老师准备得很充分。”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严诗柳抬眼,桃花眼里漾着光,指尖轻轻碰了碰苏凝竹放在桌面的手背:“讨好苏医生,自然要做足功课。”她的指尖微凉,碰触却带着电。
酒水很快上来。严诗柳的是一杯剔透的金酒 tonic,苏凝竹的则是一杯当地特色的桃红起泡酒,泛着细腻的泡沫。
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响起,惊起一群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屋顶。
“刚才那位同学,”严诗柳抿了口酒,状似随意地问,“没吓着你吧?”
“她?”苏凝竹晃着酒杯,看着气泡升腾,“只有她吓别人的份。以前在实验室,她能把大体老师的假发套偷戴在自己头上,对着镜子挤眉弄眼。”
严诗柳没忍住,轻笑出声,又赶紧抿住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看来苏医生的求学生涯,很有趣。”
“鸡飞狗跳。”苏凝竹总结,嘴角却弯着。那些属于“现在的苏凝竹”。
她抿了一口起泡酒,清甜微涩,像极了青春。
严诗柳的目光变得有些深,她看着苏凝竹被酒液润泽的唇瓣,轻声说:“以后……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不止意大利。”
苏凝竹的心微微一动,像被羽毛搔过。她没接话,只是转头望向远处。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远山,天空被渲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绛紫,圣母百花大教堂的轮廓成了最完美的剪影。
露台上其他客人也纷纷安静下来,沉浸在这份古老的浪漫里。
忽然,严诗柳轻轻“啊”了一声。苏凝竹回头,只见她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
“差点忘了。”严诗柳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耳根却微微泛红,“七夕礼物。”
苏凝竹挑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而是一枚极其精美的古董胸针。
白金底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和蓝宝石,拼成一朵小巧精致的……石榴花。工艺繁复,却丝毫不显俗气,在落日余晖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在旁边的古董市集偶然看到的。”严诗柳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苏凝竹的反应,“觉得……很配你。”
石榴。又是石榴。
苏凝竹的指尖拂过那冰凉的宝石花瓣,心口贴着玉佩的位置似乎微微发热。她抬起头,看向严诗柳。
严诗柳的眼神里有期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更深处的、她此刻还无法完全读懂的情感。
“谢谢。”苏凝竹的声音有些哑,她拿起胸针,递给严诗柳,“帮我戴上?”
严诗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晚霞的碎片。她起身,绕到苏凝竹身后,微凉的手指小心地将胸针别在玫红色长裙的领口。
她的气息拂过苏凝竹的耳廓,带着金酒的清冽和一丝她独有的冷香。
别好后,她的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按了按苏凝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凝竹,七夕快乐。”
苏凝竹的心跳漏了一拍。从她口中唤出,带着异国的酒香和夕阳的温度,有种致命的温柔。
她覆上肩头那只手,轻轻握住:“嗯,快乐。”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佛罗伦萨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在地上的星辰。露台的灯光变得暧昧柔和。
严诗柳回到座位,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