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王庭


    自耶律遥走后,凤凌才开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张床。这是张大圆床,观其宽度,即便是平躺四五人也有余量。北狄王庭着实奢靡,仅一人睡的床都做得这般大。

    她沿床边坐下,两只手撑着床,手上传来厚实的绵软感。不知不觉间,一股子困意染上眉间。于是,她扯过旁边的被子,随意搭在身上,沉沉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她得很是踏实,鼻尖尽然是令人安心的味道。既不用忧心睡到一半会下雨,也不怕脚下忽然钻出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

    大概过了很久,空腹感让她逐渐清醒。刚睁开眼,她就看见耶律遥捧着脸蹲在床边,眼神中饱含浓烈炽热的情愫,灼得她忍不住往后退。

    “姐姐,你可终于醒了。”耶律遥在眨眼间便把眼底的情愫掩盖,脸色一如既往。

    凤凌定定望着他,许久,才问道:“我睡了有多久?”

    “姐姐,你睡了足足三个时辰,现在已快到戌时。”耶律遥笑答。

    凤凌眼底掠过惊讶,她这一觉睡得着实有些长。

    未等她再次开口,耶律遥道:“姐姐一定是饿醒的,外边已经准备了食物,随时都能吃。”

    凤凌抿了抿唇,七郎是如何知晓她饿的?不会是听到她肚子叫了吧。这着实是有些尴尬。

    她轻咳两声,道“好”。

    忽而,耶律遥熟练地握上她的手,将她带出寝间,引她在外殿的饭桌前坐下。

    长桌上摆放着五六盘不同样式的食物,均由描金绘花的磁盘装盛,有肉有素,还有些像是羹汤。

    耶律遥看出她的疑惑,细心为她一一介绍。

    烤牛肉、鸡蛋薄饼、蘑菇汤、鸡肉馅饼……

    “等等,七郎。这会不会太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的。”凤凌有些发愁。

    “不会的,姐姐吃不完的我来吃。”耶律遥嘴角漾起笑意。

    凤凌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别,我们一起吃就好。”

    耶律遥嘴边的笑意扩大,故意往凤凌身边凑着坐下:“都听姐姐的!”

    由于凤凌实在饿得慌,也顾不上耶律遥的这点小动作,只专心填饱肚子。

    饭饱,凤凌靠在座椅上,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

    她扭头,对耶律遥问出近来悬于她心头的疑惑:“七郎,还没问你,你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同我说是被父亲所抛弃的?怎么现在成了北狄的王子。”

    耶律遥眉梢稍挑,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原来,当年是一场误会。二十年前,上一任北狄王薨,诏书上明旨要传位给父王,然而,父王当时正奉命围困北越城,他的两个兄弟联手将诏书压下,又假传旨意说父王要谋反,带兵从后方偷袭,最终两败俱伤,北越城安然无恙。因战事已了,娘亲出城向北采药,遇到了躲藏在山中的父王,娘亲心生怜悯,给父王送药送吃食,待父王身上的伤好后,他们间生出情意,并怀上了我。”

    耶律遥停下,伸手从桌上的水壶中倒出一些水,举杯轻抿几口,又慢条斯理把水杯放下。

    凤凌忍不住催促:“七郎,然后呢?”

    耶律遥继续道:“后来,父王筹谋重回王庭,暗中联络心腹大臣,就在他重归北狄前,与娘亲做下约定,由于彼时匆忙,两人间又隔着一段距离,父王所说的是三月后在朔月客栈相见,娘亲应当是听成了在朔月之夜相见。至此,每逢朔月,娘亲总会在他们分别的地方等待父王,结果,等了一年、两年也未能等到父王。而朔月客栈也恰逢一场大火,整个客栈被烧成灰烬,起火的日子,正是他们约定的那日。娘亲与父王约定在阳错阴差之下,乱了套。至此,父王以为娘亲丧生在那场大火中,而娘亲则以为父王抛弃了她。”

    凤凌问道:“你娘亲没有去北狄找你父王吗?”

    耶律遥道:“父王彼时并没有告知娘亲他的身份,北狄辽阔,且她不懂路,如何能寻。她只知道,父王没有赴约,是抛弃了她,所以只能独自养我长大。”

    耶律遥顿了顿:“父王在认回我时,发现了我手上的如意结手绳,以此确定,我就是娘亲的孩子。父王还说,为我取‘遥’字,是为遥想之意……姐姐,原来我并不是被人抛弃的孩子……”

    耶律遥越说眼眶越红,浅色的眸子里似藏有汪洋。这汪洋分明未从他眼里溢出,却在她心头上滴滴答答,软化她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冷硬。

    凤凌伸出手,如往日里那般轻抚他的发梢:“苦了你了……”

    耶律遥的一只手试探性地环抱在她腰间,有轻微的痒意。

    她身子一僵,垂眸,对上耶律遥怆然的面孔。遂忍下痒意,继续任由他抱着。

    倏然间,耶律遥的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不轻不重地抱着她的腰,连脑袋也埋在她身上。

    她伸手想要将他推开,却见他在轻轻颤动。呜呜嘤嘤,像一只受委屈的狼犬。

    她的手顿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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