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是他两年多前认下的儿子,但他却是真的将七郎当作亲子对待,如今七郎不知所踪,他夜夜难眠。
夜难寐,食不安者又岂止是聂荣政一人。
凤府,错落有致的房屋瓦舍上盖有厚实的落雪,屋檐下,一条条闪着橙光的冰柱悬挂。
时值午后,又难得迎来阳光,可谓是这些日子里的唯一一道光。
光带着暖意洒落在凤凌雪白色的狐裘上。但是,狐裘在挡住寒风的同时,也阻隔了温暖。即便是久坐在这阳光之下,她心底仍有一股子冷意。
凤凌半阖着眼,握紧手中的暖炉,望着院门的方向,失了神。
隐约间,她好似看见有一个俊美的少年,他迈着长腿朝她跑来,脸上笑容灿烂。
她睁大眼睛,惊喜交加地从石凳上站起,暖炉顺着她的裙摆滚落。
可是不知怎的,恍然间,这道身影忽然消失……
她在原地踉跄,轻笑,转而又重重坐下。身上的冷意让她蜷缩着身子,但她没有回屋,仍待在这露天的院落里。
不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她细细倾听,真实无比,延续了大约有几息,定然不会再是幻觉!
她欣喜抬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眼睛瞬间失去光彩。
“小姐,这是夫人特意命厨房给你熬的山药桂圆粥,能安神养心。”小兰立于一旁,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碗。
“先放着。”凤凌略显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小兰依她所言,将山药桂圆粥放于石桌之上。
瞥见粥上的白气愈发稀少,小兰又道:“小姐,院子里冷,粥很快会凉,您还是现在就用粥吧。”
凤凌像是听不到声音似的,一动不动坐着。
“小姐,我知您担忧聂校尉,可总不能如此折腾自己身体吧。”小兰急得几乎就要在原地跳脚,“若是聂校尉回来,他也一定不愿看见您这个样子。”
凤凌睫毛颤了颤,目光移向身前摆放的那碗粥。此粥熬得软烂,呈橘红色,从卖相上看,应算得上是还不错。
她伸出手执起碗边的小勺,浅浅尝了一口。想象中的甜味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尝到了些许苦涩?
她放回勺子,道:“这粥是不是没加糖?怎么有些涩。”
小兰有些发愣:“啊?”
凤凌又道:“帮我谢过姨娘的好意,但这粥我就不喝了……”
话音落下,她步履僵硬地走入屋内,门被她轻飘飘地关上。
小兰满脸困惑地端着粥走出小院,她分明见到在此粥出锅时,厨子往里边加了不少红糖。怎么可能不甜,反而有涩味?难不成是山药出了问题?
她走到拐角处,偷偷尝了一口。
山药香甜软糯,米粥也十分可口,哪里有什么涩味?小姐莫不是味觉出了岔子?
小兰神色染上慌张。
不行,小姐许是病了,她得赶紧将此事告知夫人。
……
凤凌合上房门后,才察觉到手中空荡荡的。方想起暖炉许是落在了院外。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
自那日七郎离去,她心如乱麻。
细细回想,照七郎当日所说,他竟真的与她几年前所描述的意中人别无二致。
他不但深知她喜好,而且还能洞悉她心中所思。
那日深夜,她在辗转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个她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她要不要尝试和七郎在一块?
这个念头刚出现时,她心底也暗惊。似乎对于七郎,她其实并不排斥与之亲近。
难道她对七郎的感情,并不是单纯的姐姐对弟弟的感情吗?
她顿时陷入混乱,有些辨别不明,分辨不清。
迷糊进入梦乡前,她心里还念着,等战事结束后,她要主动找上七郎,以此确定她的心。
然而,第二日夜晚,七郎声东击西,带兵烧毁北狄粮草后失踪的消息传回。
一开始,凤凌以为七郎或许是因什么事给绊住了,但至此接连几日,军士多次出城搜寻,均无功而返。
她前日在茶肆听人提起,北狄人最是痛恨背叛。
七郎他的眼睛,即便是在黑夜里也闪着银灰色的光。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身上带有北狄人的血。
城外寻不到七郎的身影,那便只余下一个可能。
他被北狄人带走了。
在北狄人眼里,他是北狄的叛徒。叛徒的下场,许是异常惨烈……
凤凌不是没有求过父亲,但父亲亦是深感无力。
北越城不可能为夺回一名校尉而出兵。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自己动身前往,但此去遥远,冰雪封路,路况不明。或许她还未得见七郎,便身死途中。
因此,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