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
:“明日一早你便要入营,早些休息。明早我会去送你的。”

    七郎应声,目送她离去的背影。

    当凤凌的背影消失在院外的拐角处时,他脸上的无助、软弱荡然无存,只余下一双亮得异常的双眼。他用手背感受着脸颊,感受着凤凌方才留在上面的温度。

    他会变强的,唯有变强才能一直陪伴在凤凌的身侧,守护她,保护她。

    这才是他参军的真正理由。

    ……

    翌日,天雾蒙蒙的,细小如针的雨不断打下,刺在身上时生疼。

    凤凌自从在府门送别七郎后就无精打采地窝在房间里面,一言不发。她甚至连小兰给她新送来的时兴话本也未曾翻看,总觉得无趣得紧。

    “姐姐,你在做什么?”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让凤凌有些恍惚。

    她怔怔地望去,在看清那人后道:“斐然?你怎么来了。”

    凤斐然脸上带笑:“姐,听说你不开心,我就是来看看你。”

    凤凌随手翻开桌面上的话本,扯着嘴角:“谁说我不开心的,我这不挺好的吗。”

    凤斐然敛起笑意:“姐,你真的对那个七郎如此在意?”

    凤凌低头看着话本的瞳孔没有聚焦,她缓缓道:“也没有很在意,只是七郎跟在我身边快一年,突然离开真的有些不习惯。”

    凤斐然拖着尾音:“据我所知,北越城军每月都有两次休沐。”

    凤凌抬眸,有些惊喜道:“果真?那还挺好的。”

    凤斐然道:“姐,但七郎还未取得军籍,是不能按照守城军的规矩休沐的。刚入营的士兵要在营内训练三个月方能出来。”

    凤凌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说三个月。”

    害她白白开心一场。

    凤斐然看出了她脸上的失落:“姐,别不开心了,我今日就是来陪你的。”

    “你要怎么陪我?”

    “姐,你看这是什么。”

    凤斐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状似的飞鸟纸鸢来。

    凤凌瞧着这色彩明艳的纸鸢,不禁觉得十分眼熟。她又细细盯了一会儿,终是想了起来。这,这不是凤斐然以前送给她的纸鸢吗?他是何时拿回去的?

    “是我刚才请小兰找出来的。”凤斐然举起纸鸢道,“姐,你不是不开心吗,听说纸鸢能将人的不快带到远处,要不要试试?”

    凤凌答应道:“好。”

    院外的雨不知在何时停了,就连地上的青石板也不见雨痕。萧瑟的秋风刮得院外的树木沙沙作响。

    凤斐然把连着纸鸢的一捆线交给凤凌,他自己则高举纸鸢,逆风奔跑。他瞅准时机,在感受到手中的纸鸢隐隐有向上脱离的趋势时及时松手。旋即,那纸鸢便真的如同挣脱束缚的飞鸟般高高飞起,愈飞愈高,愈飞愈远。

    纸鸢五彩的翅膀在天空中格外好看,若是在晴日里,甚至能看到其上闪烁出金灿灿的光。

    凤凌望着空中的纸鸢,它随风摇曳,时而在云间穿梭,时而与飞鸟相伴。

    渐渐地,她心中的烦闷真的被纸鸢带到了远方。渐渐地,她习惯了身边没有那少年的日子。

    北边的风覆有一层浅浅的沙土,天上飞舞的纸鸢也渐渐染上浅黄。

    “姐,我从皇城回来了!”

    凤凌牵着纸鸢线的手一顿,回头对上凤斐然神采飞扬的面庞。

    她一圈一圈收回牵住纸鸢的线,莞尔一笑:“回来就好,这次去皇城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凤斐然未答,反而望向半空中不断下落的纸鸢:“姐,这个纸鸢你都放两年了,下次我去皇城时再给你带个新的吧。”

    凤凌缓缓摇头:“不必,这个纸鸢还能用。”

    “倒是你,还有闲心操心我这不打紧的事。”纸鸢降下,稳稳落在凤凌的手中,她随手把纸鸢放在院里的石桌上,“你已近而立之年,却对自己的婚事毫不在意,姨娘最近可是发愁极了。”

    凤斐然眼神闪躲:“姐,你都未成婚,怎么反劝起我来了。再说了,我也想和你一样,只和自己喜欢的人成婚。”

    “我和你能一样吗。”凤凌瞥了他一眼,“不过,你这么说,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有。”凤斐然忙不迭道。

    凤斐然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蓝底绣花荷包,荷包的绣工精湛,一针一线尽显心意。这荷包定然不是随手在铺子里买的。

    只是,这荷包越看越是眼熟,好似在哪见过一般。凤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荷包从他腰间抽出,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翻转过来时,后面还以金线绣有一个娟秀的“沁”字。

    原来是她啊。

    “姐!”凤斐然嚎道,“你快还给我!”

    凤凌把荷包递给他,瞧见他手忙脚乱把荷包系回去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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