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姐姐。”七郎缓缓道,“刚才在马车上时我就见着了,离这里并不远的。”
凤凌瞥了他一眼,把手中的覆盆子放入口中。起先,略微酸涩在口中弥漫,转而,清新的甜味在味蕾间充斥。这名为覆盆子的野果,就如同眼前的溪流般让人惊喜。
“姐姐,再尝尝这个。”七郎不知何时用匕首刮掉了刺梨上的小刺,失去了刺的刺梨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她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好酸!
她皱着眉,不解地看向七郎。
七郎却笑着道:“姐姐,你再感受一下。还有其他的味道。”
凤凌纳闷地抿了下嘴,口中的酸味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缕清甜,还有淡淡的回甘。
她舒展眉头,起身道:“还不错。”
七郎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又重复道:“还不错。这两种果子都挺好吃的。”
七郎依然蹲着,仰着一张期待的脸蛋,看着她。
她脑中灵光一闪,一句夸赞的话脱口而出:“七郎,你真厉害。”
七郎听到后果真在倏然间站起,开心地将嘴角高高扬起。
溪水边上,一行人停留了大半个时辰。沾染上果浆的绿色叶片被留在了原地,几辆马车又重新踏上行程。
……
日夜兼程下,返回北越城的所花费的时间竟比去时足足少了七日。
凤凌塌着腰歪歪斜斜地靠在马车里,苍白的脸色,涣散的眼神,若不是她那双还在轻轻颤动的双唇,不知情的人怕是认为她已驾鹤西去。
接连十二日的颠簸,凤凌只觉身上的骨头架子几乎要散掉。直到马车重新走在北越城里平坦的道上时,她一口气才终是缓了过来。
三架沾着泥土的马车就这么停靠在凤府门前。凤凌透过被秋风扬起的车帘,看见一方熟悉朱红色的大门,她心里五味杂陈。距离家前往皇城,竟已快五个月。
张皓从马匹上翻身而下,几息之后,他叩响凤府的大门。开门者是府里的小厮,在看清门外人时,他大喜过望,连忙将府门大开,接着兴冲冲回头朝府里跑去。
此时,凤凌也缓过劲来,扶着马车缘慢吞吞落到地面上。七郎在她身后看顾着,两只手半抬,唯恐她脚下不稳,跌着绊着。
“不必紧张,我倒也没有如此娇弱。”凤凌站稳后回头,正看见他慌忙收回两只手的模样。
凤凌来到后边的两架马车边,翻看里面的树苗。即便是一路上照护妥善,小树苗也有些蔫了,有气无力垂着它们的枝丫。但幸运的是,树苗的叶片仍绿油油的,她小心拨开枝干上附着的泥土,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根系。她随即松了一口气。
卖树苗给凤凌的商贩曾交代她,若是叶片枯黄萎靡,根系发黑,可直接判定该树苗已死。因此,很显然,她辛苦从皇城运回的树苗都还活着,只是也和她一样,旅途劳顿罢了。
杏色裙摆掠过青灰色石阶,拂过红木门槛,院中的桦树枝繁叶茂,在飒爽的秋风下,沙沙作响。凤凌深深嗅了一口,鼻间满是淡雅的木香。
“姐,你可终于回来了!”少年身上的碧蓝色长袍随着他脚下的步子高高扬起,他容貌俊朗如玉,眼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斐然,好久不见。”凤凌望着弟弟如疾风般朝她跑来,五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
凤斐然稍微有些喘气:“姐……我好想你。你怎么在皇城留了如此久,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
凤凌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我也很想念你,此行虽久,却收获颇丰。”
她接着问道:“父亲可在府内,我有事想要同父亲商议。”
凤斐然点点头:“父亲在的,他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姐姐你回来了。”
他凝视着凤凌因为长途颠簸而有些泛白的脸色,迟疑道:“姐,你舟车劳顿,为何不稍作休息,等明日再商议也不迟啊。”
凤凌朝门外的两架马车指了指:“我能等明日,可外面那些可等不得。对了,斐然,你帮忙照顾下马车上的树苗,给它们浇点水,我这就去找父亲。”
凤斐然有些疑惑地望向她所指的马车,愣愣地点头。
凤凌不再停留,直奔父亲凤渊平日里所在的主屋。谁知,她刚踏上府里颇为雅致的抄手游廊,迎面就遇到了凤渊,还有倪紫嫣。
“凌儿。”凤渊停下脚步,眼睛一直凝在凤凌的脸上。
凤凌向凤渊与倪紫嫣矮身行礼:“父亲,姨娘。我回来了。”
“凌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倪紫嫣上前一步,目中露出心疼,手指拂过凤凌的脸庞,“你瘦了,不是说在皇城里与人合伙开了茶肆,怎么还能瘦了。”
凤凌感受到脸上的暖意,微微一愣,温声道:“姨娘,我其实在皇城里吃胖了不少,只是在赶路回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