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的管事在得到命令后直接骑快马来到凤府,经一番商谈,凤凌与柳府正式达成合作关系。
因这油茶的配方不能外泄,凤凌让柳府的管事于每日巳时来凤府门前取油茶,将油茶运送至茶肆后再行加热即可。而对于原材料和制作人力上的花费,是计算在三成利润之外的,这一点柳老爷自然认同。
第二日,油茶正式在柳家名下的茶肆中贩卖。
一开始,食客们还有些不敢尝试,但在茶肆掌柜大力推荐下,有几人半信半疑。待到他们低头饮下第一口,眼中的惊喜显而易见,纷纷赞不绝口。
一碗下肚,还继续招手唤来跑堂小厮,再加上一碗。甚至在结账时,手中拎着一食盒,打算拿回家中让家人也品尝一番。
渐渐地,茶肆人满为患,足足一大桶油茶在两个时辰内卖的精光。午后闻声而来的食客们无一不在茶肆里嘟囔,捶胸顿足,暗自决定明日定要早早来到,以便于抢到油茶,不至于如现在一般空手而返。
柳府内,高亢的笑声自紫云丝绸屏风后传出。
只见柳老爷苍老的面庞上透出罕见的红光,他正在低头翻看茶肆的账本,上面所记载的收益,仅今日这一日就足足比往时五六日的收益还多。
说是一日,实际上只有一个上午,若是油茶仍有余量,所不定一日的收益就能顶上十来日。
柳老爷双眼冒出精光,他沉寂已久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感觉此刻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候,他第一次经商获利的时候。
柳舒阑亭亭立在一旁,倾着头上的单螺髻,髻上的暗金镂空簪子尾部嵌有一颗南珠,光辉闪闪,她不解道:“祖父,这点收益还抵不上您的一片衣角,为何您如此开心?”
柳老爷哈哈一笑:“舒阑,你还是见识不够。这油茶今日只是在我柳家最为普通的茶肆中随意贩卖,就能取得这般效果,属实是让人惊喜。若是铺开范围,同时在柳家所有茶肆中贩卖,那该是何等盛况。”
柳老爷又道:“你是没尝过那油茶,确有独到之处。”
柳舒阑轻咬唇瓣,双手抱于胸前:“祖父,我才不要喝她做的东西。”
柳老爷摇了摇头:“你啊你,怎么还是瞧不起凤家那小姑娘,她现在早已不同往日,你理应向她学习才是。”
柳舒阑不忿,不明白祖父怎么总是夸一个傻子,即便她现在不傻了,但不过也就是会做那什么油茶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至于这油茶,黄黝黝的,味道闻着怪怪的,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她就是打死也不会喝一口!
一个月后,正月初一。
凤府府邸门前,人头攥动。贫民在七嘴八舌议论着什么。
“昨日城主府里发油茶的管事说今日会有些变动,也不知是什么。”
“不会是粮食不足,城主不发油茶了吧?”
“眼看还有两月就能挨到春日,我不想就这样饿死……”
“不会的!城主说过一定会管我们的,我相信城主。”
“没错,我也相信城主。”
在纷纷议论声中,凤府大门开启,凤渊由府内走出。
他广袖一挥,下面的贫民立马静下声来。贫民们提着一口气,仰头凝望站在府门阶梯之上的凤渊。
“诸位,今日我要告知你们一件事。”凤渊语气铿锵有力,“这几月里所施发的油茶是我二女儿凤凌所制。诸位应也有所耳闻,目前柳府茶肆里也贩卖油茶,正是小女与柳府的合作。现如今,正月已至,她决定用贩茶所得为诸位上一餐。”
此时,凤凌稍提素色长裙,跨出门槛,暗纹厚底绣花鞋碾碎阶梯之上的薄霜。她行至众贫民前,施然笑道:“由今日起直至正月十五,凤府午时和酉时各施一次油茶。就当做是与大家共同庆贺新春。”
凤凌声音不大,却似提前到来的春风般,准确无误吹进在场众人的心涧。
片刻寂寥后,阶下呼声此起彼伏。
“多谢凤二小姐!”
“谢谢凤二小姐!”
人群中有几位佝偻着背的老者,他们口唇颤动,激动得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凤凌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这些人神色真挚,眼眶稍泛红,是真正地在感激她。人群里,她见着一个熟悉的面庞,是以前曾救过她的刘婶。
她眸中水光流转,高声道:“大家放心,你们一定能安稳渡过此次寒冬!”
……
终于,冬去春来,北越城街道上的冰雪已化。城墙边上大片的农田里,绿芽穿破土壤萌发。街道熙攘行人皆褪去厚重衣袄,换上轻简长袍。
这日,北越城一众贫民自发前往凤府,他们面露激动之色。
凤凌原本还在午间小憩,丫鬟小梅匆匆忙忙入内让她前往宅邸正门。
她水蓝色云绸裙随悠然的春风飘动,雪色绸带缠于腰间。行至府邸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