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纸鸢,用指尖在上面慢慢摩挲:“小然,谢谢你,我挺喜欢的。”
凤斐然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溢出欢喜:“姐姐喜欢就好。”
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入院中,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厮。
他的手扶靠在院子的门框上,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少……少爷,老爷让我速速来找您去议事厅,说有要事商议。”
“姐,父亲有要事找我,就不能同你一起放纸鸢了,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凤斐然转头望了一眼门口的小厮,回过头时神情染上些许凝重,“对了,姐,不能因为放纸鸢而忘记吃饭……还有,不能在池塘边放。”
凤凌噗嗤一笑,道:“小然,你忘记了,我已经不再痴傻,你大可放心去见父亲便是。”
凤斐然挠挠头:“姐,我这不是还没适应吗。如果父亲看见你的样子,他定然会很开心。”
“少爷。”小厮在门口小声地催促着。
凤斐然边走边道:“来了,别再催了。”
凤凌望着凤斐然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若是她真的有这么个爱护自己姐姐的弟弟就好了。
凤凌拿着风筝回屋里妥善存放,用话本继续打发时间。约莫过了好些个时辰,姨娘院里的丫鬟来同她说晚上要去正房聚餐。
夜色已至,星辰闪烁。
小梅提着灯笼稍稍行于凤凌前,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凤凌哆哆嗦嗦地跟在其后,怎么外面好像又更冷了一些。
穿过游廊,她随小梅来到一个宽敞的院子中。这里便是正房的院子,夜色昏暗,仅能瞧见院里有几座假山。
凤凌抬脚迈进房内,只见姨娘倪紫嫣端坐在楠木椅上,房内正中央摆着一张木质大圆桌。
她同姨娘打招呼后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由问道:“姨娘,这么晚了父亲还未过来用餐吗?”
倪紫嫣眼下的乌青似乎比前些日子更重了一些,她掩嘴打了个哈欠,缓缓道:“你父亲操心城里贫民过冬的事宜,昨个夜里就熬到了三更,今日午间也没有小憩,想来是比较棘手的。你弟弟也在一旁帮忙,或许要等他们快忙了才能用餐。”
倪紫嫣神色间略带歉意:“凌儿,我也没料想他们会忙这么晚,就应该改日再聚餐的,饿着你了吧。”
凤凌道:“姨娘,我还不饿。我也想与父亲一起用餐。”
她实在是在自己那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待腻了,能出来逛逛,稍微饿一下也无妨。
“凌儿,不错,你现在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耳熟的中年男声由侧面传来,凤凌循声望去。跨进屋内的中年男人身着蓝黑色长袍,外披玄色斗篷,面上蓄着不长不短的胡须,目光灼灼,眉心褶皱,脸部线条很是凌厉,但神色却柔和。
凤凌起身乖巧地唤了一声:“父亲。”
倪紫嫣觉察到凤渊和凤斐然进屋后,低声吩咐着身边的丫鬟去厨房催上菜。
凤渊径直坐到圆桌的主位上,姨娘随后落座,接着便是凤凌与凤斐然两个小辈。
“凌儿,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好了。”凤渊露出欣慰的神色,但很快又露出愁容,“若是早几年能好就更好了,你现今已错过婚嫁的年纪,要找到好人家或许会费上不少劲。”
凤凌背脊一紧,有些艰难地吞咽,她弱弱道:“父亲,我一定要嫁人吗?”
凤渊正色道:“凌儿,我以前害怕你受欺负,才不让你出嫁的,可现在你已经完全好了,如何能不出嫁呢?”
凤凌心里后悔万分,她若是一开始就知道当一个傻子能避免嫁人,她就不该恢复正常的!
倪紫嫣在一旁柔声劝道:“好了,老爷,凌儿才刚刚好没几天,也不必这么急。”
凤凌自然而然地道:“对的,父亲,我只有十九岁,还小还小。”
说完后她才发觉好似有些不对,但说出去的话可撤回不了。
凤渊扶额,重重叹气道:“你的婚事过阵子我会好好想办法。”
倪紫嫣朝凤凌使了个颜色,凤凌只好应声道:“知道了,父亲。”
此时,丫鬟也将菜上齐了,菜不多,仅有四个,两荤两素,都是些清淡的菜肴。
菜肴看着清淡,却极为可口,凤凌不知不觉吃得有些多。
反观她的父亲,似乎心不在焉一般,只寥寥夹了几次菜。凤凌忽然觉得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她这父亲不会还在琢磨她的婚事吧?
渐渐地,桌上盛菜的瓷盘露出全貌,中间映有莲花样暗纹。
凤凌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您在忧心什么呢?女儿能否为您解忧?”
凤渊抬眼,道:“凌儿,你是个女儿家,不能帮到我什么。”
凤凌悬着的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