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掀开了窗帘，一眼就看到了底下那个兔子窝。
水桥羽刚要倒水，就听到声响，“灵灵，醒了吗？有没有不舒服？”
灵灵缓缓睁开了眼睛，摇头，“粥粥呢？”
“他在厨房做饭。”他将灵灵扶了起来靠在靠枕上。
灵灵还有些迷茫，“南瓜呢？”
水桥羽并不完全知道两人的相处，他和亚瑟都主张‘大事我们解决，小事不要烦我’，“他今天在亚行家里，你忘了吗？”
女孩一震，疑惑道：“我忘了吗？”
水桥羽暗道不好，“没有，你今天睡得有些久，可能还没缓过来，我刚睡醒的时候脑子也是一片空白的，人之常情，没事，很快就好了，来喝点水吧。”
他将桌子上的水杯递到女孩手里，女孩乖巧道谢，抱着小口小口喝着，她望着窗外。
晚霞还剩一大块在与黑夜竞争，稍不留神，黑色便将橘色咬去一大口，只留下一个大空缺。
“叔叔，灵灵杀人了呢。”出其不意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水桥羽叹了口气，突然想通了些什么，他挨近坐在女孩身边，轻轻将一直望向窗外的脆弱小姑娘揽入怀中。
可她还是喜欢外面的风景，侧脸靠在温热的怀里却没有往常的悸动。
黑暗终是全部降临了。
水桥羽抬起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缓缓哼起了一首小调，似摇篮曲似安眠乐。
一个假装坚强却茫然的人自甘倒在荒野之上，他闭上了眼睛，想着就这样自然死去吧，死在微风八面卷起的莫名气息里。
从裸露的躯干开始侵蚀，联合四季，一起消弭，再化成尘埃滋润身下的土地，也算是曾经撑起这具身体陪他度过最后时期的回馈吧。
倘使自然不愿接受，也请抱歉，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再也散发不出任何温暖，反而开始汲取人体的温度。
一曲终了，水桥羽低头在女孩脸颊边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
灵灵怔怔回头看向他，对方湖蓝色的眼眸里竟盛满了柔情，完全不惊讶于此时女孩变成红色的瞳孔。
即使里面沉寂的吓人，这与年幼的女孩格格不入。
他退出一些，以平等的角度让女孩儿靠在靠枕上，拿掉冷掉的水杯，换上自己温热的双手。
“灵灵，小灵灵，不管是我们的灵灵还是大家的Zero，没事的，不要害怕，你有我们呢，不用抗拒想起这些事情，那样的灵灵还是灵灵，你只是为逝去的人报了仇而已。”
“灵灵还是灵灵吗？这样的灵灵会有人喜欢吗？”
他抬手别过女孩的刘海，看着那双莹润红色瞳孔的眼睛，“会的，一定会的，粥粥喜欢灵灵，我们喜欢灵灵，就算不是我们，世界这么大，肯定会有需要灵灵的人，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不爱呢？灵灵不能哭啊。”
灵灵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突然坐起身主动伸手抱住他，将脸颊搁在肩窝上，哽咽，“可是灵灵做了坏事了。”
水桥羽还没张口，背后就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
“没有。”亚伦从门口走了进来，身上还挂着围裙。
灵灵从肩窝上抬起了头，“粥粥。”
亚伦来到床边，“这不是坏事，善恶终有报，他们还活着，在灵灵不记得的时候，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事情已经结束了，乖，我们去吃饭吧，今天吃牛腩煲，你喜欢吃的。”
灵灵却先想到南瓜，“南瓜呢？他也喜欢吃这个。”
亚伦明白她问的不是金毛在哪，而是他怎么不吃，“南瓜在亚行那里啊，明天才会送回来哦，我会给他留的，父亲我们吃饭吧。”水桥羽闻言叹了口气。
水桥羽故意落后一步凑近亚伦，“你听到了多少？”
“从你吻她那里开始。”有些阴阳怪气。
水桥羽给了他背后一拳，有些无语，“这种醋你也吃，我那是脸颊，况且我是你父亲。”
亚伦朝他微笑了一下，水桥羽又给了他一拳。
到了饭桌，暖黄灯下菜色被渲染的极其有食欲，在亚伦拿起筷子之前，灵灵率先搭上手，“我要自己吃。”
亚伦一顿，放下筷子转身去拿大勺盛汤，回了句“好。”有些怅然若失。
灵灵夹了块土豆咬了口，对水桥羽笑，“桥羽哥哥，灵灵乖巧吗？”
水桥羽冲他比了个赞，亚伦恍然大悟后报以幽怨一视，水桥羽恨铁不成钢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亚伦险些洒了一勺汤。
亚伦：OK Iafine。
饭桌上其乐融融，灵灵时不时还会评价一下菜色，仅限于此却也十分之好。